九月的雨来的不讲道理。
闷躁,湿热。
陈余南刚揣着兜从摄影室出来两步,就抱着头被逼回屋檐下。
自从和陈明峰断绝关系后,搬来A城已有月余,陈余南第一次想起自己应该买一把伞。
人来人往的街上,人们急匆匆如鸟雀般避散,马路旁零星开了几把圆伞,伞下的人或孤单,或三两成群地走着。
陈余南盯了雨幕一会儿,看着一个小伙撑着伞从自己面前经过。
他的脚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然而小伙却没有停顿地离开。
陈余南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脸。
干嘛呢,在等什么,哪儿来的有人会来接你的错觉?
最近的便利店将近有百米,跑快点应该不至于太狼狈。
施雨说,他高中年年都是校运动会的跑步冠军,家里也确实摆着奖牌,不过他只看到两枚就是了。
跑吧€€€€
嗒嗒、嗒嗒。
雨水滂沱,有什么糊住了眼睛。
“艹,假睫毛没卸。”
“不是说这玩意防水吗?”
是防水,但不防压。
睫毛被雨水猛地一压,在瞳孔里再一晕染,陈余南顿时觉得自己快瞎了。
雨势不是很大,可架不住他看不清路,耳边的雨声仿佛被放大数倍,令他有些恍惚。
这里没有马路吧?
前面,没人吧?
马路没有,但很不巧,有人€€€€
陈余南猝不及防撞进一把伞下,喧嚣声戛然而止。
那人的胸膛是滚烫坚硬的,令陈余南瑟缩了一下,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啊,兄弟!”
他狠狠地揉了两下眼睛,摇晃着要往旁边走,手臂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拉住。
“怎么了?”
陈余南终于暴力撕下来一边的假睫毛,眼睛一闭一睁看过来。
有点儿糊,跟用360P画质看似的,大致看了个轮廓……挺直的脖颈,绷紧的下颌构成几条暗线。
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样子。
这人盯着陈余南指间上捏着的睫毛片沉默一会,松开了手:“抱歉,我以为你在哭。”
“没……”陈余南有点儿尴尬,打着商量说,“那什么,能等我一会不?”
没有人回答,但是给他撑伞的手却安稳地停在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