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阮望洲的妈妈满脸称赞地说道:“是顾总给我们安排了酒店,我们也才刚来两天。”

“哪个酒店呀?”阮望洲立刻转头看顾与慈,“你千万要让我来出钱!我好不容易赚到了钱,总不能让你成为第一个让我爸妈享受的人吧?”

顾与慈失笑,如果阮望洲说什么麻烦自己、怕自己破费的理由,那么他还能反驳一下。

但是他既然说出了这样的理由,他总不好拒绝,于是点头欣然答应:“好,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阮望洲抢先付了钱,还是用了同样的理由。

回去的路上,因为他刚刚出差回来,还提着箱子,所以就先和顾与慈回家收拾东西。

“爸妈,等我给你们安排好,我们就能一起生活啦!”阮望洲依依不舍地和家人拥抱,一步三回头地告别。

“我们不用你操心,看到你现在事业发展得这么好,还有一个不错的领导,我们也就放心了。”阮望洲妈妈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却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汽车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回到家,阮望洲心中的喜悦还没有褪去,过一会儿就哼几句歌,连坐飞机后的疲惫都消失不见。

“心情这么好?”顾与慈从门口拿来了物业送来的快递,拆开精致严密的包装,里面是一束娇嫩欲滴的紫罗兰。

顾与慈动作熟练地将他在水龙头下冲洗,修剪去枯萎的枝条,又把花瓶里的水倒掉,重新加入新水和营养液。

淡雅的白色和紫色相间,放在餐桌的正中央,顿时让人的心情也明亮起来。

“嗯!”阮望洲蹦蹦跳跳地经过他的身后,拍了他一巴掌,“真的谢谢你费心找到我的爸爸妈妈了。”

能看到阮望洲脸上露出的笑颜,顾与慈便觉得这个决定做得值了。

房门被关上,忙碌的顾与慈出门工作去了。

阮望洲坐在餐桌旁边,双臂交叠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独自盛开的紫罗兰。

他数着花朵的叶片,描摹着花瓣的脉络,心思也渐渐地飘向了远处。

他忽然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紫罗兰,认真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只是觉得,想要留下鲜花盛开的那一刹那。

顾与慈穿上西装,准备去和自己生理意义上的父亲见面。

之所以要在前面加上一个限定词,是因为顾与慈的母亲与顾华并没有婚姻关系。

顾华是国内知名的企业家,他的风流事和他的财产一样出名。

他至今没有法律上的妻子,但是却有十几个亲生儿女。这一大家子人可不是其乐融融,而是费劲心思地互相争宠打压,只因顾华说过,会将自己的大部分财产留给自己满意的继承人。

而他满意的标准,便是每个子女的能力。

是以,顾与慈从小就被母亲耳提面命,一定要成为所有兄弟姐妹中最成功的那一个。

他的母亲当然对顾华没有感情,只是对顾华所拥有的财产有感情。

所以,在他的小时候,那些流淌着相同血脉的兄弟姐妹并不是玩伴,而是对手。

在长大后,每个人的能力逐渐显现,这种关系甚至恶化为了敌人。

虽然这是一间豪华气派的中式餐厅,但是笑面后隐藏的敌意却像是毒蛇一般,令他必须打起精神谨慎面对。

在场的人都是顾华的子女,他们的年龄跨度之大,上至四十岁、下至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甚至还有没成年的孩子,是没有资格参与进来的。

一群人不断关心着顾华的身体,询问他喜欢吃哪一样菜,或是假装不经意间说出自己今年取得了哪些成就。

顾华的目光却看向了端方自持、并不过分谄媚的顾与慈身上。

顾与慈的母亲用眼神催促着他,他只好站起身,举起酒杯:“爸,我跟您喝一杯。”

一口茅台闷下肚,顾华一边挑挑拣拣转盘上的饭菜,一边说道:“你的娱乐公司,这几个月倒是发展得不错。”

“是,赶上选秀节目的热度……”顾与慈不卑不亢地应下,简单说了几句自己对市场的理解,既没有过分自谦,也没有骄傲自满。

而一旁他的母亲,放下手中的筷子听得一脸虔诚,像是聆听教义的狂热信徒。

“嗯。”顾华淡淡地说道,“但是这种热度不稳定,我倒是觉得xx产业很适合你。”

顾与慈当然并不认同,但他也不会蠢到当众进行反驳,所以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走出酒店的时候,顾与慈的母亲对他说道:“你也听到你爸说的了,赶紧把娱乐公司的钱变现,投资到其他产业,知道吗?”

“但是我和艺人的合约还有两年,我会继续做下去的。”顾与慈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不肯让步。

“呵,那你等着被你的对手超过,可别着急。”顾与慈的母亲直到他的性格,表面上平淡,实际上非常倔强,认可的事情从不会退步。

她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与慈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这件事很快就被公司里的其他高层知道。顾华的地位和权势摆在那里,所有人都天然地对他更加信服。

顾与慈花了很多精力,才成功地说服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于公司里的这些波动,阮望洲也略知一二。

虽然顾与慈不想告诉他,但是有常乐在。

常乐的人脉广,对公司的这些事情也更加敏感,他很快打听出了这些消息,分享给阮望洲:“要是事情不对,我们就解约。”

阮望洲非常感激,又从顾与慈那里打听消息,给了常乐一颗定心丸:“放心,有顾与慈在,咱们肯定没事的。”

阮望洲的事业并没有受到影响,正在稳步发展。

很快,绿叶变得枯黄,一阵寒风吹过,它们又纷纷从枝头落下。

本来,阮望洲想在自己的收入稳定后搬出去住的,但是看到顾与慈难得不安地握紧拳头,眼中流露出不舍:“真的要走吗?”

阮望洲犹豫了半天,顾与慈再次说道:“你不是要攒钱给爸妈买房?省点租金,住我家的吧。”

于是,阮望洲便没有搬走。

无论四季如何变化,餐厅里那一束鲜艳盛开的花朵从来都没有缺席过。

就像那仍然坚定不移的心意,在阮望洲的眼角余光里,始终占着一个位置。

今天是公司的年会,阮望洲跟着顾与慈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