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温槿也没多说,规规矩矩的回道:“可能会离开南城吧。”
这个回答一出来,许溪舟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了,定定看着他,沉声问:“你要去哪?”
温槿被他暗沉的声音惊得抬了抬眼,一眼就对上了他沉静又平淡的眸,心下微颤,不动声色道:“暂时还没想好。不过也许会去更远的地方。”
“为什么要走?”许溪舟追问。
难道这里就让你这么厌恶,厌恶到一跟我解除关系,就迫不及待逃离了吗。
温槿扯了扯嘴角,不敢看他,垂头看着木质的地板心不在焉道:“嗯……不知道,就是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原来我已经不能成为留下你的理由了。原来在你心里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难怪,难怪。
许溪舟冷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从兜里掏出了什么,放在门口橱柜上之后便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温槿站在门口讷讷看着那窜钥匙,许久才苦笑着靠上门框,像是顷刻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是真正的再无联系了吧。
但是为什么要离开,你问我为什么要离开。
你不是最应该知道的吗。
温槿喜欢逃避,喜欢逃走。遇到伤心和难过的事情就喜欢跑,跑得越远越好。仿佛只要逃离那些痛苦就追不上他。
可他总是忘了,痛苦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根本不需要追,他就一直在身上啊。
但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还要他继续留在这里吗。看他再一次金光璀璨,再一次恋爱结婚?
哪怕嘴上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什么只要他开心幸福就好,希望他遇到更好的人。可在很多年以前,在年少时的温槿心里,温槿就是最适合许溪舟的人啊。
温槿关上门,跌坐在地上,感受着木质地板传来的刺骨般的凉意,冷的发抖。
曾经的他不怕冷,也不怕热,最怕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许溪舟要是伤心了生病了怎么办。
那时年少轻狂,喜欢上了一个人好像就不必再在乎他以外的事情。
老师的轻蔑、父母的争吵、同学间的矛盾。仿佛都能在这人的一颦一笑间烟消云散。
然而老了以后,他居然开始畏首畏尾,怕冷怕热,患得患失,最后终于又是孑然一身,也失去了爱他的权利。
七年战役啊,输的彻彻底底。
……
【先生,我知道你也许喜欢过我,但我却不敢深想你是否如我爱你一般爱过我。先生,我一生不幸,原谅我只能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你。
可我爱你,所以我从未在乎这究竟是不是一场骗局。
€€€€温槿】
第4章
身为一个南方城市,南城的盛夏总是格外漫长且燥热。
夏日的光如同被烛火烧红的针,投落下来时炸的人头皮都细细密密的发麻。刺眼闷热,又难起风,人们身上的汗水黏稠的像放少了水的粥。
像宜县这样的小城镇就更不必说了。这里少有空调,一家人里也难得见几部电风扇,大多是老人们拿着蒲扇穿着背心坐在大树下一边扇着风一边和亲友唠唠嗑。连平日里嚣张狂吠的大黄狗都得窝在阴凉处吐着舌头乘凉,看着过往的行人连气都懒得出,平常狂吠的气势都没了。
而在这种小乡镇里大概最不怕盛夏的就是那群聚在一起玩闹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