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下了轿子,雄伟的拱形宫门出现在眼前,气势森严肃穆。
一名宫女早已在宫门外等候,发髻如云,长袖薄纱上衫,高腰束胸襦裙,宫女面无表情,宛如工笔画中静止的仕女。
宫女朝海棠行礼道:“见过雪国夫人。”
海棠微笑:“无须多礼。”
宫女福了福身子。
“谢雪国夫人。请跟奴婢来。”
皇宫。
海棠跟着带路的宫女走。
叶子在阳光的映照下青翠欲滴,亭子瓦檐向青碧苍穹飞翘,宛如振翅欲飞的神鸟,水面上波光粼粼,涟漪亮晃晃向四周散去。
训练有素的宫女只管带路,一语不发。
海棠无聊地边走边欣赏风景。
夏日的风暖烘烘的,在宫中走了一会儿,海棠的额头便渗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她掏出丝帕,拭去汗珠,手帕摇啊摇,不希冀那丁点儿风能为她捎来多大的凉爽,只是手里拿些东西,她觉得比较心安。
白丝帕轻飘飘飞舞,海棠的目光无意间放得很远。
远处的石桥上,一名修长挺拔的俊公子临水而立,黑发如绸如缎,面容如玉如瓷。他眉宇间蕴藏着淡淡的光华,比远处的山峦秀致,比桥下的流水清艳,宛如偶然降落水边的天上仙人,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每一次见到雪怀滟,海棠都觉得他好看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海棠禁不住心中一喜。有了他,她就不用害怕单独面对武则天了!
海棠喜上眉梢,举起双手在嘴边围成一个圆圈,张张嘴,他的名字
就要从她的嘴里呼喊出来:
“雪——”
只来得及喊出第一个字,剩下的“怀滟”二字,被海棠硬生生地咽回肚里,只因为,她看到了——
永泰公主李仙蕙。
李仙蕙一袭葱青色轻纱绸裙,好比丛林间的花仙子,美丽婉约却又不失清新可爱。她皮肤白皙,透着健康红润的色泽,脸颊打了淡淡的一层胭脂,粉扑扑的,煞是好看。
她正从桥下小步跑向雪怀滟,双手紧紧合起,像是捧着什么似的,脸上溢满快乐的笑容。她急着要和雪怀滟分享,脚步跑得急了些,一个不小心,她踩到了长长的裙摆,惊呼一声,就要往前扑——
一般这种情景,女主角是不会跌在地上的——海棠心里倏地冒出这个念头。
果然,李仙蕙没有跌倒。
雪怀滟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李仙蕙跌倒了雪怀滟怀里,软嫩的小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柔婉的脸闪过一丝尴尬,一丝羞涩,脸颊的胭脂色更浓了。
她仰起头看他,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情意。
两只粉蓝色的蝴蝶从李仙蕙手心中飞出来,自两人身边翩翩起舞,在夏日的暖风中飞舞出交错缠绵的弧线。
原来,它们就是刚刚李仙蕙捧在手里、想让雪怀滟看的东西。
男的俊,女的美,还有蝴蝶来相伴,好赏心悦目的一幅画面。这般唯美的画面,就算是再无美学观念的人也不会来破坏。
海棠当然也不会。
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看,没有再出声唤雪怀滟。
“雪国夫人,陛下在嘉豫殿等您。”
一旁的宫女出声提醒。
“嗯、好的,不好意思。”
海棠朝宫女抱歉地笑笑。转过头,再看了一眼石桥的方向,便跟随宫女往嘉豫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