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央慢慢收起那丝笑意,应了声,“除了这次的事情,我爸妈着手去准备当年那件事情的材料了,是公诉,材料全,到时候也好判,接下来等着看就行。”

“嗯,所以你也放宽心。”

梁焕云停顿了下,嘴角无声地翘了起来,“这件事说完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话要跟我说?”

季央把脸埋在梁焕云的肩窝处,摇头就像是蹭蹭,“暂时没有。”

既然打定了主意,他还是想稍微正式一点,大佬都给他表白过两次了,他总该有所表示呀,就出院的时候吧。

好事成双。

季央说没有,梁焕云就没追根究底,也没问还走不走一类的话,对方的情绪和态度变化他能感觉出来,现在不直说大概是有别的心思?

不妨耐心等等。

两人一个脑子昏沉,一个熬了一晚上困倦得不行,很快就相拥着睡着了。

季央睡得沉,感觉身体一直在往下坠,最后陷在了漫无边际的梦境里。

他反反复复地梦见昨天车祸时的那一幕,犹如走不出去的回环迷宫一样,一遍又一遍,每一遍的结尾都是梁焕云一身血、气息全无的模样。

从梦中被唤醒的瞬间,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恍惚感。

眼神聚焦看清楚眼前人后,他抬起颤抖的手抚了抚梁焕云的面颊,嗓音抖得好像冷风中的枯叶,喃喃道:“你没事……”

梁焕云紧握住季央的手,亲了亲,稳声道:“对,我没事,过个一周就能出院了,真的没事,喏,你摸摸€€€€”

他说着,把季央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这绝对是做了跟昨天那场事故有关的噩梦,对眼前人来说造成刺激是难免的,他伤在身体上,而季央的伤更多是在心里,在情绪上。

季央的手掌贴在梁焕云心口,对方用力按着他的手,心脏跳动的触感传达到了他的手心,跟随着一下一下规律的心跳脉动,他纷杂混乱又动荡的思绪终于慢慢安稳了下来。

还好好活着。

他的眼睫不住颤抖,半晌,把脸埋在了梁焕云怀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哽咽,“还好……还好我没有害得你……”

死掉。

如果对方为了救他真的……真的……那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梁焕云把季央拥在怀里,越心疼对方,就越厌恶谭钰和邓高瞻搞的那些事儿。

他抚着怀里人的背安慰着,“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起了歪心思,跟你没关系,受害者没错,再说了,昨天出事儿的时候我没多想,眼睁睁看着他去撞你?我做不到,我做了,就不后悔,就愿意承担结果。

“央央,你没事我才是真的庆幸,庆幸能够保护你。”

在季央成长的过程中被伤害过那么多次,他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除了把对方从过去的泥潭中拉出来,他没法让时间倒流好去阻止那些事,而现在能够保护他爱的人,就算受点儿伤他也心甘情愿。

季央攥着梁焕云的衣服,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声,现在这样或许已经是最好的局面吧。

他轻声道:“我会对你好的。”

梁焕云笑了声,揉了揉季央的头发,应道:“我知道。”

他认准了就不会变,季央又何尝不是呢?

搂着人哄了会儿,在对方情绪稍微缓了些之后,他语气轻快,不无感慨道:“央央,你看啊,我是不相信有天意这东西,但冥冥之中确实挺凑巧。”

季央乖乖贴在梁焕云怀里,都没敢乱动,就怕碰到对方骨折的地方,听人这么说,他下意识问道:“什么凑巧?”

梁焕云的手往下滑,落在季央心口的位置,轻笑道:“跟你正好对称啊。”

季央一顿,随即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