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季博平之后,可能会出一口气,会畅快些,但不代表心情能有多好,他想尽早见到梁焕云,在属于他的这段时间里,他不介意放纵自己的这点喜欢。
人生苦短,才要及时行乐。
他走进包间时季博平已经等着了,状态是眼见的焦灼,想来最近被打击得不轻。
他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没接对方主动倒的茶,自顾自倒了杯水,慢慢抿了一口才悠哉开口道:“我不喝茶不喝咖啡,胃受不了,而且现在喝了晚上肯定要失眠,我的好父亲,这么多年了,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季央话里的冷淡、揶揄和嘲讽很明显,季博平听着臊得慌,想翻脸、想训斥,但一想到眼下的局势又不得不忍了下来。
他尽可能压抑着躁怒,道:“以前爸对你确实关心不够,我现在知道错了,只要你给我机会,以后我一定改。”
季央冷嘲地笑了声,并不买账,“我没这个机会给你,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有弥补的机会,季博平€€€€
“跟我打感情牌没用,有话直说吧,别浪费时间了,一会儿梁总要过来,你要是愿意面对他就尽管拖延。”
季博平心里一咯噔,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
想到梁焕云他就感觉疼了,一直以来圈子里就算有再大的纠纷,也是协商为主,真跟他动手动脚的也就那一位。
他斟酌了下,道:“那我就直说了,省得耽误你们俩相处,是这样……央央,我是对不起你们母子俩,真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正,绝不再犯。
“你看,我这段时间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公司再折腾下去就完了,你就抬抬手给我一条生路行不行?说破天去,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有生恩也有养恩!”
季央歪靠着椅子扶手,看着季博平就觉得相当好笑。
他没给自己的养父留面子,直白地戳穿道:“你还真好意思说,人家小猫小狗养个几年都能养出来感情,你养我这么多年有一丁点感情吗?真有感情了你能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拿我去换取利益和好处?
“不过说起来我倒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把我送给梁总,我上哪儿认识这么好的金主?
“多谢你忙前忙后地打点,给我做了嫁衣。”
季博平咬牙切齿的,恼怒得几乎要掀桌,但现在联系不上谭钰,他能指望的只有季央了。
他强自保持着最后一点冷静,道:“差不多就行了,做人做事留一线,以后还要见面的,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以后?季博平我明着告诉你,我没有以后。”季央的脸色越发冷凝,继续道,“刚出生的时候,林欣彤就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她抹杀了我的以后,是元凶,是始作俑者,你是促使她做出这件事的动机和诱因。”
谁比谁错得更狠?
有时候他都分辨不出来,也不想去分辨,错了就是错了,两人都是错,都不无辜,比烂没意思。
季博平被季央气得不轻,向来唯唯诺诺又听话的儿子现在居然凌厉至此,他说一句对方就顶一句,丝毫不给当父亲的面子,看来以前在季家确实是藏拙。
话赶话说到这里,他最后问道:“所以你确定要跟我反目成仇吗?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季央勾起嘴角,眼神里却裹挟着寒冬腊月的冰霜,直截了当道:“没有。
“比起我从小到大受的苦,你现在经历的才哪儿到哪儿,你做好心理准备,吃好喝好休息好,把身体和精气神都养好了,以后有你受罪的时候。”
季博平听着这话,无异于挑衅。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季央跟前,攥着对方的衣服前襟直接给人揪了起来,恶狠狠道:“季央!我都给你道歉服软了,你别不知好歹!!”
季央没反抗,看着气到跳脚的季博平跟看猴子似的。
他淡定道:“我怎么不识好歹了,用不着跟我扯什么养恩,林欣彤用道德绑架这一招都不好使,你觉得自己能用得好吗?你没把我当儿子,我凭什么把你当父亲?!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你今天遭受的一切都是在为你的前半生还债,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自己欠的债当然是要你后半生一点一点去偿还。”
“你€€€€!”
季博平本来就因为公司的麻烦焦躁得很,主动跟季央道歉服软又是十足的憋屈,眼下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嘲讽,让他的理智岌岌可危,攥起拳头就要打,然而他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藏拙的、唯唯诺诺的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