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教化 秃头大猩猩 2742 字 2024-10-08

跟秦信再次见面是四年后,在当初替小少爷挡酒的酒吧里,陆成渝跟酒吧老板混得很熟,一群人嬉笑闹着把他推上台唱歌,他脸上挂着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笑,意思意思骂了两声,从善如流地接过了主唱的麦架。

前奏和贝斯一起响起来,是一首尺度相当大的英文歌,歌词简单却露骨,通篇充斥着生殖器官和某种运动,稍微懂点英语的都能听懂,急促的鼓点淹没在众人心照不宣的暧昧的起哄声中。他佯怒,隔空指了指控制台后的酒吧老板,收回手却是调整麦架的高度。

见他玩得起,底下的呼声又是一翻,熟识的几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诨地喊他先脱两件。

声色犬马,酒池肉林。混沌迷乱的灯光给全场蒙了一层暧昧的遮羞布,他站在炽灯聚集的高处,把台下所有下流的举动都收在眼里,谁和谁啃得难舍难分,谁的手已经消失在谁的衣服里,角落里还有一对自以为隐蔽地搞起来的。他漫不经心地扫过这些人,每天看得太多,除了那对野鸳鸯啃得太扭曲让他有点想笑之外,见怪不怪。

前奏快要结束,提词器上已经出现了第一句歌词。蓝色的追光灯扫过一张格格不入的面容,台上的Alpha忽的一顿,愣愣地盯着某个方向。

那人独自坐在离舞台不远不近的卡座里,目光和表情都是淡淡的,仿佛站在台上调风弄月的不是他铭心刻骨的初恋,而是哪个行奸卖笑的小明星。

陆成渝以为他愣了很久,但在别人眼里不过是这个漂亮男人无差别勾引人的目光短暂地停了一下,从容地接在鼓点后唱了第一句。

小黄歌名不虚传,就算听不懂词,Alpha的声音也是最好的兴奋剂,酒吧里气氛越吵越热,进入间奏时,陆成渝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只留下一件宽松的黑色无袖,从袖口能直接看到结实分明的腹肌,一抬手把衣服扔向台下,晶莹的汗珠顺着人鱼线滑下来,消失在引人遐想的阴影里。

有大胆的Omega冲他高声喊话,就差直说哥哥操我,陆成渝弯着含情眼对他一笑,霎时间欢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了。

那人似乎不堪吵闹,皱了皱眉,把手里的酒一口喝完,起身走了。

陆成渝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抬手摸了一下耳垂上熠熠闪光的钻石耳钉。

一首歌唱完,老板趁热打铁立马给他切了下一首,依然是躁动的小黄歌。往常陆成渝通常会半推半就地接着唱了,他一点也不在意供人取乐,坦然地顶着一圈意淫的视线,看着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但这次他却把麦放下了,笑着说了句“下次”。

“怎么不接着骚了?”回到卡座,朋友调笑他。

“今天有点事,先走了。”他绕过层叠的人墙,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哎哎,你衣服不要了?!”

出了酒吧的门,喧嚣顿时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踩在地上时甚至有些轻飘飘的恍惚。

不远处的墙壁上靠着一个人,手上拿着一支匀速燃烧的烟,一直也没抽一口。

他长高了,四年前比陆成渝还要矮一点,现在已经能超过他一个脑袋顶。似乎是刚从什么正经场合下来,穿着熨帖的衬衫长裤,西装外套搭在结实的手臂上,看起来完全是个成熟的男人样子,再也寻不见一丁点记忆里的青涩了。

他一步步走到秦信面前,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秦信说。

然后又无话可说。

秦信靠在这儿是因为这里有烟灰垃圾桶,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陆成渝耳垂上停留一瞬,站直身,把烟按灭扔进去。

“还有事吗?”他问。

陆成渝摇了摇头。

他出来的这段路上想问很多,比如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大学过得怎么样,出来见到他抽烟,又想问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想说对身体不好,还是少抽吧。

但当真的站在秦信面前时,他又觉得这些话没有一句能由他来说。

秦信无甚意外,稍一点头,客气地说:“走了。”

他没说“再见”,他们两个之间确实也不适合再见。

秦信走出两步,后边的人忽然又出声了:“哎。”

他回过头,看见陆成渝的笑,跟刚才在台上对着整个酒吧的人露出的笑一样。

“少爷,都到这儿了,吃了再走吧。”

狐狸精口中的“吃”当然不是常规意义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