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端了一晚上的香槟连杯子一起落在地上,伍相旬眼前一花,魏小楚蓦地窜进了人群!
昨天下过雨,湖边的地面不甚平整,秦信不知不觉地被挤到了最贴近湖边的地方,仰头看着漫天烟花雨,方才只是轻微昏沉的精神像遭了重击,眼前竟黑了几秒,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从不知道哪个方向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一推!
在那股力气传来的前一刻,出于Enigma天生的危机直觉,秦信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往后踉跄了一步卸力,没想到恰踩在一块湿滑的突出地面的石头上,瞬间失去平衡落进了水中!
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湖水霎时将他淹没。
大多数人溺水的第一反应是张嘴呼吸,四肢乱摆,呛水之后会更加六神无主。秦信不会水,但他几乎没有慌张的时间,很快冷静下来,第一时间屏住气,尽可能让自己在水中平躺,试图靠自身浮力浮上水面。
“扑通!”
又响起一道入水的声音,有人紧跟着跳下来,精准地找到了他的位置,五指如钳地拧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可思议,单手将Enigma拖上岸边。
秦信存的那一口气到了极限,浮出水面时立刻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咳嗽了两声,抹开黏在额头上湿漉漉的头发,看向拉他上来的人€€€€魏小楚。
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挤挤歪歪的人群中穿过来的。
率先拨开人奔过来的是伍相旬:“秦信!你怎么样?”
他一边搭手去扶秦信和魏小楚,一边将自己的手机扔给张鑫:“你叫救护车!”
秦信摆了下手,想说不用,但嗓子压得严重,一时没能出声,张鑫已经效率很高地拨了出去。
魏小楚刚拖着一个成年Enigma的体重游了一圈上来,居然大气都没喘一口,完全用不着伍相旬帮忙,攀着侧壁的石块轻巧地翻了上来。
宾客们终于从意外中回过神,与秦信私交不错或者跟秦氏有合作的人顿时围上来表示了关心,呼啦啦地把秦信按在了不知道谁搬过来的椅子上。
秦信其实自觉没什么事,刚掉下去的呛了两口水,暂时出不了声而已。
但说不了话确实容易在交际中被忽略意见,即便他是被关心的主角,秦信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有口难言了,他把目光投向伍相旬。
伍相旬放下手机,接受到他的求助,了然地将人都遣散了。
没人往谋害上去想,这看起来只是一个倒霉的意外,没有什么围观和八卦的必要,人也就慢慢散得差不多,堵塞的空气终于流通,秦信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脑后,舒了口气。
一个穿着黑色礼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快步走过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关切。
秦信认得她,陆怀波的夫人杨曼,与豪门中普遍的门当户对不同,杨曼最初只是陆怀波公司里的一个小职员,因美貌成为了总裁妻子。但如果因为这样的出身就小看这个女人,那一定是会在她这里栽一个大跟头的。算起来他也应该跟着叫一声舅妈。只是因为某些心照不宣的原因,谁也没有攀过这层关系。
“秦总,”女人伸出涂着红色指甲的手与他一握,“怪我怪我,让你受惊了,幸好阿娴提前离了场,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担心。”
“没关系,”秦信缓得差不多,能慢慢说一些话,声音还有明显的沙哑,“陆家招待得很周到,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声音一听就不便多聊,杨曼顿了顿,果然表示等秦信修养好了再叙。
隐蔽的打量从那双风韵犹存的眼睛里投出来。两人虽有亲戚关系,却没怎么见过,打量一下也无可厚非,但她此时显然不是以舅妈的身份在看。
秦信与陆成渝的绯闻不是什么秘密,杨曼甚至知道得要更早些,毕竟再怎么说,陆成渝也是自己丈夫的私生子,认回陆家还要叫自己一声母亲,即便两人相看两厌,注定了针锋相对。
最初听说时,她恶心得够呛,两个Alpha搞在一起,还是血缘兄弟,也就只有陆成渝那个小杂种能干出这种与他生母一样不要脸的事情。
但是,她的目光在秦信脸上划过,刚经历了这样一场惊魂意外,他看起来却依旧很沉着,浓眉压着眼睑,唇角平直,是一种运筹帷幄般的英俊。杨曼是听过他辉煌的履历的,这个圈子没人敢轻视他,即便秦家现在的掌权人仍值壮年,对秦氏的掌控也堪称周密,但杨曼有预感,再过十年,不,可能根本用不到这么多年,秦氏董事会最顶端的位置就要换人了。
一位年轻的,冷静的头狼。
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会和陆成渝纠缠不清?
头狼忽然抬起了眼睛。
她以为是自己的目光太明显,那道视线却穿过她落在了后面。
“小六!?”伍相旬吃惊地看着好友,陆成渝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撑着膝喘得很厉害,长发湿着黏在一起,衬衫浸透了红色的酒渍,他甚至比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秦信还要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