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信弯下腰把掉到地上的暖水袋捡起来,放回他手底下。
“不是看见我就烦吗,现在这又是要做什么?”他说。
“我没说过!”陆成渝头都大了,后悔不迭,“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秦信,我……”
他顿住了。
秦信深色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在等他给出一个解释,只要他愿意说,说什么都信。
陆成渝说不出口,这事没法解释,他不能让秦信知道前因后果。
Enigma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已经没了那种神色:“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先走了,还有事。”
那片衣角依然被死死攥着。
秦信站着,把手放在他手臂的绷带上。
陆成渝一抖。
“不让我看的就是这个。”秦信说,“那天,你去哪了?”
“我……”陆成渝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那个方向除了工厂就是疗养院和医院,去的哪一个?”
“秦信,别问了。”
捏着衣服的手指泛白,秦信接着说:“医院?你去看谁了?”
“别问了……”
他慢慢松开手,秦信反而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额上突起细小的青筋:“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心肝?”
“你去哪、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吃饭、胃病是怎么回事、自残是为什么我一概不知道!”他喉结滚了一下,“从你家出来我想了一晚上,怎么也没想到下次再见是在医院,陆成渝,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有心吗?”
陆成渝逃避地闭上眼睛。
秦信放开他,后退一步,声音变得冷淡,自嘲般勾了下嘴角:“我忘了,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从八年前,到现在。”
这次陆成渝没拦着他,离开之前他说:“给你煮了粥,趁热吃。”
秦信走了没多久,伍相旬进来,疑惑地问:“这么快,你们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陆成渝半靠在床上,“还能在这儿打一炮吗?”
伍相旬一哽。
“该说的七年前就说清楚了,我俩,早没话说了。”
“我还是觉得没必要,小六,”伍相旬说,“等你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不也能好好跟他在一块么?”
陆成渝睁开眼,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不说我要做的事情,只就我作践了他七年,你真觉得能一笔勾销吗?”
伍相旬哑口无言。
“秦信以前是什么人,在他的场上点人能被他不留情面地直接撵出去,最看不起乱搞和包养情人的,又正直又天真,”陆成渝低低地笑了几声,“这么洁身自好的人,我作践了他七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伍相旬凉凉地说,“他还没说什么呢,你在这先自轻自贱上了。”
他在陆成渝那颗中看不中用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打开秦信带来的保温桶:“小信走之前还交代我了,看着你吃下去,别想再闹绝食。”
“我不是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