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渝的手几乎要把门把手捏进肉里,离开她的视线,他强撑的镇定顿时分崩离析,浑身不正常地发着抖,冷汗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沾在睫毛上,把视线弄得模糊不清,脖子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掐紧了。
视野里像一部闭幕的电影,黑色从四周蔓延上来。
他握着门把的手松开,狠狠掐住另一只手臂,袖子堆在臂弯,小臂被自己抓出了几道长长的血痕,指甲整个陷进去。
他看起来大概像某种病发作,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陆成渝大口喘着气,在路人探究畏惧的视线里踉踉跄跄地冲到卫生间,哆嗦着锁上隔间门,捂着脖子撕心裂肺地干呕,好像要把内脏也一起掏空了吐出来。
剧烈的咳嗽、喘气和呕吐声充满了小小的隔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骇人的动静终于停下来,alpha面色惨白如纸,打开水龙头,把皮开肉绽的手臂放在水流下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流下的水从鲜红变成粉红,最后伤口被泡得泛白。
他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跟冷汗一起打湿头发,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自己,了无生机得像个劣质的白石膏雕塑。
陆成渝试着笑了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眉尾放下去,唇角勾起来,眼皮半掩着。
依然像个披着画皮的假人。
他只好放弃了,指尖摸上镜子里的脸,自语道:“再等等,就快结束了。”
第5章 越界
开车回去的路上,陆成渝实在没撑住,把车往国道边上一停,扶着还没自己手腕粗的歪脖子树吐了个昏天黑地,路过一辆车在他边上缓缓停下,窗户降下来,一个大哥探出头冲他喊:“怎么回事啊兄弟?要帮忙吗?”
陆成渝头也没回地往后摆摆手:“没事,我晕车。”
大哥奇怪地嘀咕了一句:“没见过自己开车还晕的这么厉害的……”
然后关上窗户走了。
陆成渝缓了一阵,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点开通讯录直接拉到z。
胃里没东西,吐也吐不出来,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如果松开这课歪脖子树,陆成渝毫不怀疑自己会摔在地上。
开头标z的人名占了满屏,不少都只有一个姓,他一眼扫过去,一个都对不上号。
但没关系,对方也未必记得他是哪号人,约个酒店见了面寒暄几句就心照不宣地往床上倒,有的连寒暄的步骤都能省。
万一运气不好碰到个较真点的,三言两语也能套出话来。陆成渝温柔俊美床品好,床上技术好床下也如沐春风,除了不要固定床伴这种不算缺点的缺点之外,堪称完美的一夜情对象,贪图享乐的人们很少有拒绝他的。
这么多年,每一次,都是这么过来的。
陆成渝翻了几遍,一个也没拨,站了一会儿,拇指一动,长按,选中下拉,一直拉到底,然后点了删除。
放浪的过去顷刻之间变成了空白。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收起手机,慢吞吞地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关门之前,余光中又有一辆车停在他旁边。
陆成渝没在意,那辆车却突然按了一声喇叭。
真没素质,他漫不经心地想,没看见附近有学校禁止鸣笛吗?
他插上钥匙,那辆车执着地又连按了几声。
陆成渝忍不住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脑残,一转头,隔着玻璃看见一张昨天刚刚见过的脸,一手撑着副驾驶,身体往这边靠了一点,皱眉盯着他的车窗。
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一见秦信就容易心虚,一心虚就手忙脚乱,险些一踩油门冲出去。陆成渝把早上刚揣进兜里的烟盒打火机往车上格子里一塞,仓促地熄了火拉开车门。
“你怎么在这?”陆成渝摸摸鼻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