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人的声音,”沈忱皱着眉,仔细听着,犹犹豫豫道,“好像……好像是……水声?”
“哪个方向?”男人立马道。
“……这,这边?”他不是很肯定地用树枝指了指他们的右后方。
“过去看看。”
对两条腿又酸又抖的沈忱而言,横着走比下山舒坦多了。他没再抓着季岸衣服,还稍微提了提速,两个人走了没几分钟,水声就变得很明显。
如果把流落荒岛比作游戏,那找到淡水就意味着他们至少存活天数会增加到七天。
他们谁也没说话,脚步却很默契的越来越快。
直到他们脚下的土地有了边界,像支出去的阳台一般断开,一条潺潺溪流出现在他们的脚下。
沈忱狂喜,一把拽住季岸的衣服:“你看你看!水!这是淡水对吧!这是淡水对吧!!”
“对!”就连季岸的语调都有了起伏。
沈忱朝他伸出手,手掌立在空中,满眼高兴地看着他。
这一下把靠谱的成年男性有点整不会了,季岸犹豫着,也伸出手。等他的手刚伸到半空中,沈忱兴奋地和他击掌:“耶!”
季岸:“耶?”
“我就说,我运气也不会那么差,之后不用喝雨水了吧?”
他正兴奋地说着,脚下的泥土地突然传来微妙的断裂声。不等沈忱理解那是什么声音,失重感突兀地传来;整块土地支出去的那部分在转瞬之间裂开,连带着他们直接往下坠:“啊€€€€!!”
第三十八章 伤得不轻
【强运加身!本月的你,事业与感情双丰收!偶遇超多小幸运!或许会出现小小的困难,只要稍稍坚持,就能顺利跨过去!迎来好结果!】
惊慌失措中,沈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滞空了一秒。就这一秒,他突兀想起时隔十年再见到季岸的那天早上,他在自己的工位上百无聊赖地赛博算命时,得到的结果。
“强运加身”?就是这一路上走错路、找错人、住不着店、吃不到饭?
“事业感情双丰收”?就是他和季岸一块儿出差,一天二十五小时高强度被气?
“偶遇超多小幸运”?就是平地崴脚、斜坡摔倒,光站着都能遇到泥土地塌方?
“小小的困难”?这叫小小的?他怎么觉得那么嘲讽呢?
跟上次滚下山坡不同,塌方那块离下面还有接近两米的高度,那一秒的思绪之后,沈忱回归了现实,重重摔在了溪涧里。换成平时,一两米跳下去,最多也就是个姿势不当的崴脚程度;可真正毫无防备下坠落,两米的高度都够要命的。
沈忱只觉得后腰狠狠撞在什么东西上,紧接着,他整个人像坐水上滑梯似的,顺着溪涧往下滑出了老长一截才停住。剧烈的痛疼让他立时忘了呼吸,也不敢动,躺在溪涧里僵硬得像具尸体。后腰、肚子,还有头,还有……不,他感觉他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摔伤了,哪哪儿都在疼。
日光透过他头顶上茂密的树叶缝里撒下来,光线变成点,点又晕开成六角形的色块,他在头晕目眩中仿佛看到了天国的灯火。
他此时此刻,真有种“干脆死了得了”的丧气。
可沈忱转念一想,好像这一堆子倒霉事儿,也没到那种地步。
跟季岸再见面之后,他真的很倒霉;偏偏这些倒霉,又没到不可忍受的地步……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忽地,一个脑袋闯入他的视线,把那些光全部都挡住了。
“你怎么样?”
“我……”他张开嘴,发出第一个音节的一瞬间,所有委屈像海啸似的拍进他心头,“我,呜呜呜,我为什么这么惨啊……”
季岸抹了把脸,把脸上沾的水都甩掉€€€€他也没比沈忱好到哪里去,也摔在溪涧里,好不容易才烤干的衣服眼下又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