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仗犬势 金角小虞 2625 字 2024-10-08

“听上去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PVC拿出一沓厚厚的油画框,放在箱子角上,“你敢相信吗?在他因为一个垃圾桶把我弄进派出所关了三天之后,第二次遇见,他在太阳底下帮我修了半个小时三轮车,修的满手都是机油,然后第三次见面,他就把你们带来了。”

“啊,”雁行若有所悟,“所以你就是那个兔子洞。”

“我是什么?”

“没事……”雁行笑了笑,“相信我,这不是他干的最荒唐的事情。”€€€€€€€€“我可以想象。”

PVC把画递给雁行:“太多了,箱子里剩下的你自己来看吧。”

“全都是那个学长画的?”

“对,他就是学油画的。这些应该是他离开美术学院以后画的,没有人见过。”

虽然有防水布,但是画上还是蒙了一层灰,雁行用手轻轻抹开,露出灰尘下面浓烈的色彩和疯狂的笔触。

“你是在美院认识的他吗?”

“高中,或者更早,我不记得了。”艺术家也拿起一幅画,擦拭灰尘,用嘴吹掉,“我只记得有一天早上我醒来,看到一个未接电话,等我打回去,就得到了他自杀的消息。他是离家出走的,我知道他最不想的就是自己的东西落到父母的手里,所以我私藏了这里的钥匙。”

雁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你从那时开始失眠?”

“是吗?”PVC自问自答,“好像是,也好像不是,我自己当时也不在一个很好的状态,创作瓶颈期,大概那样的感觉。反正等有印象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泡在酒精里,让所有事情都模模糊糊地过去,直到你们来。所以我不依赖香烟,它们是让人清醒的东西,不是我需要的,之所以一直吸,是因为我曾经说过要收集3千只烟头,每一只都有它们死亡过程的记录。”

在发现颜料干得非常牢固以后,雁行用袖子把整幅画擦了出来。

“我也酗过酒,我知道那种感觉。”雁行看着那幅画。画面里是一幅海浪,海面上不同的蓝色和紫色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线,将一只脆弱的渔船包裹其中。

“我也曾经爬上过一个天台。"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感觉。好像一部分的我是真的想结束一切,而另一部分的我只是想是吹吹风。”

“是什么让你下来的?”PVC问。

“被人发现了,一个路过的人。”

“路过天台?”PVC笑,“感觉是个像何已知一样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确实。”雁行也笑了。

说曹操曹操到。正好这时,仓库外传来戈多和Captain的声音。

他们把拿出来的画收回箱子里。

“几乎所有画家死后都会留下未完成的作品,”雁行最后看着箱子说,“但是这些画全部是完成的,而且数量是整数……他一定是想好了才去做的。”

规格不一的油画整齐地码放在木箱里,刚好50幅。

“我知道。”PVC把箱子关上,没有再用订书机加固,“我只是忍不住想,那天晚上他打电话想说什么……”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他的表情在这么说。

“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何已知和候灵秀一前一后地走进仓库,“在小区里遇到了一个古怪的老头……”

“没关系,”雁行回答,“你们不是最晚的,山竹还没回来。”

何已知:“是吗?他跑到哪里去了?”

“他说他看到一家新开业的咖啡店,正在排队。”候灵秀看着手机说。

“他最好不要只带一杯咖啡回来。”雁行说。

候灵秀打着字:“我会警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