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站起身,没有看众人,只向赵屏的方向遥遥一举。
看到这一场景,其他人都识趣地缄默下来。
“去年过年没去看您和谢老师。”宁策道,“是我不懂礼数。”
说着,他一仰头,脖颈弯出一道曲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过了片刻,又道:“《危楼》能拿银像奖提名,大部分是您的功劳。”
又是一杯。
到最后一杯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垂眼道:“还有一件事。我写《锦堂春》的时候,从来没打算过让它面世。”
“是您给了它一个机会,让它脱离我手上,成为一部作品。”
而不是一项附属于对赌协议的,毫无人情味的筹码。
“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感谢,师兄。”
……
从始至终,赵屏都坐在桌面的另一端,神色复杂难辨,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
直到三杯酒饮下,宁策还要去拿第四杯时,旁侧忽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赵屏也忍不住开口:“行了。”
对这个唯一的师弟,他的感情始终是复杂的,既恨他不成器,又忍不住心疼他,即使硬下心肠和他断了两年来往,但这不代表他不关心宁策。
顿了一顿,又有些生硬地教训道:“来吃饭就吃饭,外人面前搞这些,像什么话。”
“……”
宁策低头,瞥了眼腕上握紧的手,神色有些不明。
直到在一片静默中,秦奂慢慢松开了指节,他才应道:“好吧,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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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了最开始的隔阂,桌上的氛围逐渐变得活络起来。
段承则本来就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物,该装傻的时候装傻,但只要他有心,场面怎么都不会冷了去。
过了没多久,其他人就忘记了先前的小插曲,转而谈起另外的话题来。
没有人注意,桌面的这一角陷入了一阵古怪的沉默中。
从进来开始,像为了证实两人只是平常导演和演员的关系一样,宁策没有跟他搭过一句话。
秦奂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冷淡俊秀的侧脸,稍微有点失神。
大半个月不见,宁策好像瘦了一点,脱下大衣之后的腰单薄得一只手臂都能围过来。
但那副冷漠倨傲的样子又没有变,他光是坐在那里,周围一平米的空气就开始降温结冰,旁人想跟他搭话,都要下意识觑他脸色。
他们曾是师生,是情人,曾经在一张床上做尽了天底下最亲密之事。此刻隔着半米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条无形的沟堑,漫长无法跨越。
秦奂心底在叹息,却清楚两人的性格和经历使然,勉强磨合的一个多月改变不了什么,这次的事只是把矛盾提前激化了,到了眼下这个局面,谁也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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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的时候,宁策借口出门透气,去露台上抽了支烟。
迎着初冬带着寒意的晚风,他点了一星火,拿掌心半拢着,颜色偏淡的两片薄唇吐出一口模糊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