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流放之地

乐容垂着头轻抚琴弦,目光落在那染血了却没拭去的一缕琴弦上,微微失神。

四个人,不同的心思,却终是一样为情所困,一路继续沉寂,只有鞭子和马车滚动的声音。

不过也多亏了白离的那句话大乱了锦妖的心思,让她清醒了不少,一路走下来虽然混混沌沌,但好歹没有睡过去。

一夜就这么过去,东方渐渐翻了鱼肚,天色渐晓,终于要天明了;当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照亮整片大地之后,云微抬手把了把锦妖的脉,片刻之后抬手抚上她疲惫至极的脸,柔声道:“睡吧!”

锦妖闻言虚弱的看了看他,艰难的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直接栽倒在他怀中。

云微抬手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睡得好一点,抬手去撩开她垂下的发丝,指尖不经意的划过她的脖子,触感一片冰凉,他心惊的摸了一下,顿时一手都是潮湿,恍惚中痛苦垂眸,他居然大意得忘了,金针入穴固然可以压制毒性,可是却要承受相对的痛楚,而锦妖的毒乃是剧毒,她承受的痛苦根本让人无法想象,而她居然默默的忍受了一个晚上,甚至没有一声痛呼。

锦儿!云微在心中一声低唤,只觉得心脏似乎被人绞住,痛得无法呼吸。

马车路过一个镇子,云微让人包下一间客栈,快速的准备热水,他要替锦妖清洗一下身子,若是就这样睡去,恐怕毒还没解,又得染上风寒了。

白离没有意见,只是在云微抱着锦妖去沐浴的时候,转身去让人准备了一套浅金色的衣服,还有一件狐裘。

这本就是白离为锦妖准备好的,很快就有人拿来,白离迟疑了一下,终是伸出手:“给我吧!”

拿了衣服往那个房间走去,站在门口他都可以听得见里面的水声,显然云微已经在帮锦妖沐浴了,准备迈进去的步子就这样生生停住,不知道是否该往前。

很快,水声停了下来,云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

听到他的声音白离才惊醒,这才拿着衣服进去。

云微已经将锦妖用毯子裹着从水里抱了起来,此刻正准备拿毛巾为她擦那湿漉漉的头发。白离看着这样的云微,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曾经的云微如雪山之巅圣洁不可亵渎的傲梅,可让人仰望,却不可触及,他以为云微一直会是那样的云微,清风明月、不染纤尘,如仙胜佛,高不可攀;何曾想,他居然也会对一个女子动心,甚至为她落入凡尘,变成一个平凡的男人,甚至愿意亲力亲为为她洗身擦头,可是这就是云微,一个爱上锦妖的云微。

白离想或许锦妖便是那妖精转世,专门来蛊惑这世间的男人的,若不然,为何连云微和郁卿颜这样神魔般的男人也为她神魂颠倒?

种种思绪在心间迅速闪过,白离将衣服放到床边,只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锦妖,一言未发的转身出去。

为锦妖洗漱完,云微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这才重新出发,马车一路疾行,直接往流放之地而去。

许是活不救的解药起了作用,加上云微用金针压制了毒性,锦妖睡了一天一夜之后清醒过来,虽然慵懒了些,但是却与平常没什么区别,好似那毒已经过去了一般。

看着这样的锦妖,他们却不能真正的开心,毕竟谁都不知道她下次若是毒发,还如何能压制得住?

锦妖躺在马车内,虽然乐容也在,可她却没有刻意的回避,将头枕在云微的腿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眯眼假寐。

她虽然很多话想跟云微说,很想把他剥了看看他身上的伤,但是乐容还在,她不能给与他回应,却也不会让他尴尬难堪,所以这个时候,还是选择沉默的好。

马车越是往西,路上越是贫瘠萧条,城镇越来越少,就算是大城,看起来也很一般,而那些镇子和村庄更是不用说,路上的人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好像多年饥荒一般,而走到最后一日,几乎看不见

村庄和人,树木都变成了矮小的灌木丛,而那些土地是死板的黄泥地,风沙不断,却没有一点雨水,地面上列出的沟壑都可以把人塞进去了,用一片荒芜来形容,在贴切不过。

这里都是这个样子,那流放之地,便可想象该是什么景象了。

流放之地专门关押四国中的重罪之人,若是连死都不足以让他们恕罪的话,那么便送他们到流放之地,让他们尝尽这里的折磨,然后痛苦的死去。

据说流放之地没有城门,任何人都可以进去,不过进容易,想离开,却难如登天;因为这里有四国派的精锐士兵把守,不准任何人离开,他们控制着流放之地的食物和水,流放之地的人都要仰仗这点东西存活;而那些曾经江湖上的魔头、邪派人物,只要武功高强到可以威胁到这些士兵,皆是以铁链穿透琵琶骨,锁在了城内,终身不得打开锁链;至于那擅长毒的,则是将他们赶到一处偏远的地方,或者直接关在笼子里。

总得来说,进了流放之地的人,简直连狗都不如。

又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快到黄昏的时候赶到了流放之地,锦妖从马车出来看向那一处称为城的地方,虽然心中已经想象过了,可是当亲眼看见的,还是有那么点震撼,说真的,她两世为人,上一世也去过不少贫穷苦难的地方,但是真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让人震撼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