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历将刚买来的牛奶放在连雨止手里,对司机说:“去人民医院。”
连雨止拆了牛奶包装,低着头喝,酒精引发的胃部不适缓解了好多。吴历忽然伸手,擦掉了他下巴上一点眼泪。
“让你去见他,可不能再哭了。”吴历自言自语一样低声说。
“你看错了。”
吴历笑笑。
他喝完一盒牛奶,靠着椅背发呆,吴历又拿出一盒,他看了一会儿,继续拆包装,喝牛奶。
吴历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车子行驶在南京的路上,步入人民医院附近的路,两道的花斜斜密密,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一直不太了解你,”吴历说,“那天你来找我帮忙,我正找宝格菲丽的设计师,问他能不能复刻一部电影里的项链。”
连雨止想起来,那天宝格菲丽活动的现场,吴历的确在和一位设计师说话。
吴历说:“大学时候,有一次看电影,主角就送了这样一条项链。你当时看得很认真,连可乐都没有喝。我还以为你喜欢。”
连雨止难得听到他说这么多话:“你喝醉了。”
吴历又笑了:“他一说打好了项链,我就推掉了通告,跑过去拿回来。那天你心情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把项链送给你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不喜欢。”
连雨止忍不住转过头看他,他的确是这会儿酒意才上来,整张脸都红了,但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一点不像自己喝醉了就格外上脸。
他淡淡地又重复一遍:“原来你不喜欢。”
车子终于停在人民医院外。
深夜的医院依然有不少人。
连雨止开门下了车,他在夜风中往里面走了几步。台风就要来了,风太大了,他几乎迈不动脚步。
吴历正要让司机开回去找停车位,车窗忽然被敲了敲。
连雨止跑了回来,夏夜里面,他的脸在路灯下明亮美丽,隔着车窗,他说:“你跟我一起过去。”
吴历怔了一下,微微笑道:“方便吗?”
连雨止撇了撇嘴:“不太方便,但你不想来吗?”
进了医院,连雨止先给刘少宁发了微信,不知道为什么,刘少宁一直没回复。
他熟门熟路地找电梯,上了三楼,找到神经科,绕了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加护病房外面。
吴历一直跟在后面。
连雨止推开门,病房里的床却是空的。
他大脑一时间空白了一瞬间。
看到连雨止表情不对,吴历立刻走上去,想握住他的肩膀,可是在碰到之前,又改成了虚碰着他的背。
“怎么了?”
连雨止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摸出手机,一遍遍打刘少宁的电话,再打微信,全都接不通,他就发短信。他一刻也没办法冷静,只有刘少宁接通,才能消解他的恐惧。
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历已经拉着他坐在医院的长廊,吴历没有说话,就看着他一直打刘少宁的电话。
头顶医院的光白的刺眼,把连雨止照得苍白。他乌黑的头发这段时间没有剪,有些长,散乱落在脸上的影,明明头发和脸是黑白的颜色,却因此显得€€丽。
他深深地咬着牙齿,几乎没办法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