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笑着伸出手,“让我看看,是什么花呀?”
一般来说,小姑娘采来的就是些雏菊、酢浆草什么的,都是路边常见的野花,所以当江可看到小姑娘手里那株如同血液一般鲜红的玫瑰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小姑娘笑嘻嘻的将玫瑰花塞进江可手里,江可怔怔的看着它,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又艳丽,花枝上的刺已经被修剪过了,这明显不是从路边摘的,更像是某人精心准备的。
江可喉咙干涩,手指无法控制的发抖,他竭力克制住内心翻涌而来的恐惧,声音低哑的问:“小虹,这花是哪来的?”
天真的小姑娘完全没意识到江可的恐惧,她乖巧的答道:“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给我的,他叫我把花送给你,还让我跟你说,嗯…跟你说……”
“…说什么?”
那句话对一个七岁的幼童来说可能有几个生僻词,很难完全理解,小姑娘想了一会儿,才一板一眼的复述那个男人的话,“他说,很高兴与你在此重逢。”
第四十七章 妥协
傍晚,苏景成结束一天的工作,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就看到江可一动不动的坐在木桌旁,脸色沉郁,浑身笼罩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
桌上放着一支玫瑰花,可能是采摘下来有些久了,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打蔫,但颜色却如同浸了血一般,愈发的深红。
苏景成稀奇的道:“哪来的花啊,这村子里都开始长野玫瑰了吗?”
江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慢的道:“是陆辞给的。”
“?!”
苏景成手一抖,相机险些没拿住掉到地上,他赶紧走过去,拿起这朵花来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怎么回事,你见到他了?”
江可摇了摇头,“这花是小虹转交给我的,我猜给她花的人就是陆辞,但也不太确定。”
“这么说他人就在村子里?”苏景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都跑到这种天高路远的地方了,怎么还能找过来,真是阴魂不散!”
他坐在凳子上,烦躁的用手抹了把脸,百思不得其解,“不管怎么说,他来的也太快了,才几天啊,就算他查到飞机票的信息,但中途还转了好几趟车,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你的行踪。”
苏景成话音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江可,除非你身上有定位器。”
“不可能吧,我连原来的手机都丢下了,行李就几件衣服和钱包,就算陆辞想把定位器藏在衣服里,我有很多衣服,他也不能确定我拿哪几件,万一放定位器的衣服我没拿,那不就功亏一篑了吗?我很了解陆辞,这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思路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苏景成两手交拢搭在木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另一根手指的关节,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过了几分钟,苏景成忽然道:“不,有一件行李很适合放定位器,而且是你必定会带上的。”
江可一愣,眼里流露出几分不解,但是下一秒他便和苏景成心有灵犀一点通,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露出震惊的表情,“难道说?!”
两人同时低下头,看向桌子下面的猫箱。
这个猫箱挺大的,放两只像大黑那种体型的猫都绰绰有余,自从带过来之后就一直放在桌子底下,给大黑当临时猫窝。
江可逃跑,必然放心不下自己的猫,怕陆辞报复,也不敢在当地找寄养,只能带在身边。而家里的移动猫箱,也就只有这一个。
也就是说,陆辞完全可以提前在猫箱里放好定位器。江可逃跑可能不会带其他东西,但是这个猫箱是肯定会拿上的。
江可蹲下身,把猫箱拽出来,先掀开布垫子检查下面,没发现东西,然后他把手伸进去,在光滑的箱壁上一点儿一点儿的摸索,终于在箱顶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好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
他手指用力,把东西扣下来,放到手心里观察。
这是一个圆形的、黑色的,像纽扣一样的东西,背面刻着编号。毫无疑问,这是一个GPS定位器。
江可骂了一句,将定位器扔到地上,狠狠的踩碎了。
“真是老奸巨猾,他是属狐狸的吗?!”
江可忽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好像他永远不是陆辞的对手似的,不管怎么挣扎、怎么逃跑,都无法脱离对方的掌心。阴影永远笼罩在他的头顶,让他看不到光与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