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罪羊 东北北 2453 字 2024-10-08

阮余听进去了,没再白天来过,只晚上偷偷溜进房间,趴在床边看他,还会伸手悄悄去摸他额头上的退烧贴。

阮余以为他不知道,其实每次他都是醒着的,偶尔颤抖的睫毛会泄露他装睡的秘密,不过没有被粗心的阮余察觉。

到现在丛向庭都能记起阮余的手指隔着退烧贴碰在他额上的触感。

他给自己找到一个很合理的借口,那时阮余不经允许偷偷看他那么多次,现在他看回去也算正当。

这么想着,他伸出手,没碰到阮余,只隔着不到半指的距离,在空中一点一点描绘出他侧脸的轮廓。

这张脸跟小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但又像什么都没变,仿佛还是那个怯生生站在他面前,用没变声的嗓子小声叫他少爷的人。

到这时,丛向庭也像回到了小时候,只不过这次颠倒了位置,变成他趴在床边眼巴巴看向阮余。

他终于能卸下所有伪装,用极低极小的声音说出心中最卑微的祈求。

“阮余,”这两个字已经在长达十年的岁月中侵蚀进他的血液中,就算削肉剔骨也分离不出来,“我只有你。”

低喃的声音融进夜幕中,风吹即散:“谁都可以离开我,只有你不行。”

月光洒落进房间,却丝毫也照不亮屋内的阴暗,只有一小块孤零零的光斑孤折射在墙角。

丛向庭收回手,准备回房间,听到床上的人呓语了一声。

他以为阮余醒了,随即才明白过来他在说梦话。

俯下身,他想听听阮余会说什么梦话,会不会在梦里骂他出气。

等了很久,才等到下一句。

“别.....我.....”

丛向庭皱了下眉,凑得更近了,试图听得更清晰一点。

这次确实听见了。

睡梦中的阮余表情不变,语气也没有波动,用梦话专有的含糊不清轻声嘟囔:“......别打我。”

丛向庭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一样,他不知道自己维持了这个姿势多久,但没有其他梦话了。

过了一会儿,可能只有几秒钟,一滴圆形的水滴砸在阮余盖的被子上,很快晕染出一块不规则的形状。

丛向庭这才发现是自己在哭。

第26章

阮余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最近经常这样,白天睡多了,半夜就会醒来。

但今天的身体格外沉重,不知道是不是睡觉的姿势不对,后背隐隐有些酸痛。

大脑也有点晕,

他对着墙壁发了会儿呆,想今天是几号,10号?不太对,20号?

记忆有些混乱,太阳升起来几次,又落下去几次,已经记不太清了。

不过就算记住了也没什么用。

阮余动了动身体,准备再闭眼睡一会儿,可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顿了下,伸手掀开被子,抬起长时间没晒过太阳而显得有些白得过分的小腿,脚踝处是空的。

一直禁锢他的银色脚铐不见了。

没等想明白,阮余侧了下头,余光扫到床边蹲着一坨黑不溜秋的东西,被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