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靳沉在他直呆呆的眼神前打一击响指,扯回某人不着调的思绪。

冷问,“今天的主菜,打算做人血漫头?”

徐舒意回神发现自己正在切菜,而且即将切完,锋利的菜刀贴着他的指甲片往下一捋。

根据徐舒意无意识的做法,削掉指甲尖都是最轻的。

商靳沉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徐舒意提刀的手,攥得十分紧掣,往那截皙白的指尖外挪开几毫米。

徐舒意以为他除了喝酒搞绯闻速度是最快的,没想到反应速度比自己这个医生还快。

数一声,“谢谢。”

商靳沉抓住他的手,站在身侧颇有些森猛的压迫感,包括来自熨帖西装间的古龙水与沉香气味,还有笼罩在身体一侧带有体温的阴影。

都是那么得令人不知所措。

商靳沉问,“只是谢谢?”

徐舒意去迎接他那双总是充满审问与戏谑的眼神,似乎从里面还探究出些不满与得意。

“如果真能听懂话,以后别在厨房里转悠了。”两只交叠的手蓦然离开,残留在雪白手背间的指痕红艳艳的。

“家里的每个佣人都在按时拿高额工资,你总抢走别人的活计,人家不仅不会谢你,搞不好还会在背后笑你。”

有道理。

徐舒意忽然觉得他说得真有道理。

放开案板上的活计,交给慌张赶来的女佣,对方口口声声道歉说不好意思,不该让徐医生帮着切菜的,以后不会了。

商靳沉并没有搭话,一边扯开衣领间的领带,解开喉结处几乎勒脖子的两粒纽扣,从后厨往出走去。

徐舒意跟他走了几步,寻思没什么事的话,在膳堂的门口他们能顺利地分道扬镳。

商靳沉却忽然回头,将紧跟着的徐舒意抱了个满怀。

像是一种逼问的语气,隐藏在浓稠的五官之间,“我记得,我哥在的那两天,你还挺机灵的。”

他是想把我的失魂落魄,跟商牧洄的离开扯在一起?

徐舒意反驳说,“我刚才只是再想明天早晨的一个手术安排,对方是位78岁的老年人,不甚摔伤后髋部骨折,属于高风险的跌倒,老年人心肺功能较差,合并症多,手术及麻醉风险加大......”

“嗨~徐院长~”

商靳沉将他从滔滔不绝的病案分析中再次唤醒,将徐舒意差点被菜刀割到的手拢住三指,几乎是温柔且绅士地抬高,端平至自己的嘴前。

仿佛下一秒钟,商靳沉会将那几根险些遭遇不测的小手指,充满安抚地含进嘴里。

商靳沉扬眉,“我又没说,你发呆是与我大哥的离开有什么具体的联系。”

商靳沉的语气语调与他的脉脉动作,完全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对比。

他总是喜欢这样捧高,又狠狠地贬低我。

徐舒意可以打包票,假如商凌云在某个地方公布自己要成为这个家的继子。

恐怕商靳沉第一个敢捅破天。

徐舒意愤愤地将手收了回来,顶一句道,“没想到你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商靳沉居然更快将他摁在门上,不知哪里来的气,比徐舒意的还汹涌澎湃,“想去摄影棚里探个班吗?”

“就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