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褚钰舍不得这个夏天,甚至不愿意去看未来,因为担心未来再也没有这样的夏天,担心未来没有周牧的身影,担心那枚令他爱不释手的眼底镜,成了两人的告别礼。
但最令人难受、无奈的是,这一切,从来不由褚钰控制,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新加坡的海滩上抓了一把沙子,如今正不受控制般地一点一点从手指缝里溜走。
整个饭局,褚钰都很沉默,闷头吃饭,甚至连赵可和花文栀在聊什么,他都没太在意。
直到一个手机铃声,彻底打破了饭局,也把褚钰从万千思绪中拽了回来。
三人都被铃声吓到了,还是赵可先反应过来:“花老师,好像是你的手机在在响。”
花文栀随即从包里掏出手机,果不其然,她一看来电显示,眼神都变了,二话不说接起电话就起身往远处走去。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花文栀才回到座位上,神色早已没了方才闲聊时候的惬意。
“检查团的人来医院了,而且点名要检查我们眼底病组,我得赶回去了。”花文栀语速都变快了。
褚钰撑在膝盖上的手一紧,他从前所经历过的检查都是走过场,没想到这次的检查是“货真价实”的突击,直接来的夜访。
花文栀憋着一口气:“之前开会我早就说了,这个检查绝非儿戏,他们会直接抽人背条款,而且现在还有更麻烦的……”
“我们实习生也要去吗?”还没等褚钰问完,花文栀好像想到了什么,打断了他。
“你带笔记了吗?”花文栀问道。
“啊?”褚钰茫然。
“就是那个笔记,”
花文栀着急比划着,“开大会的时候你做的笔记,只有你一个人做了的那个嘛,大家都像看傻逼那样看你那次啊……”
“啊!”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褚钰没理由想不起来了。
“花老师,我没带笔记。”褚钰弱弱地开口。
说来也是,正常人谁把这笔记随身带啊。
“啧。”花文栀焦急叹气,抬手扶额,随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能背下来不?”
“这个倒是可以的。”褚钰立马抬眼望向花文栀,冲他肯定地点点头。
这大会开了不下五次,褚钰从未缺席过,自己动手做了一次笔记,随后又听了四次,这区区几页纸,作为学霸的他早已烂熟于心。
花文栀见状,眉头稍稍舒展,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行,太好了。”
“先别吃了,”她边拖着褚钰往外走边说着,转头又给赵可使了一个眼色,“赵可,我已经结账了,你打包回去吃,我带褚钰回去一趟。”
下楼后,花文栀二话不说喊了一个出租车,一把把褚钰塞进去后,自己也跟着跨坐进去。
车开了没多久,从褚钰被塞进去到最后停在了一个路口大约都不到五分钟。
“下车,”这时,花文栀催促道,“上前面那台车。”
“什么……”褚钰一脸茫然地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不知何时,前方停了一辆长型的豪车。
还没等褚钰问出口,花文栀就帮他松开了后座的安全带,道:“快去,别磨磨蹭蹭。”
情急之下,褚钰只好从命,只见他推开门下了车,而花文栀仍在他的身后喋喋不休:“别怕,你上车之后,就把你这些天做的笔记,一字不落地背下来,知道了吗?”
“背完之后,他们就会放你下车。”花文栀最后几句褚钰只能看到口型,此时,已经下车的他正奔向那辆长型豪车。
褚钰根本看不清路,前面车都开着灯,后面的车打着双闪,他只能一股劲儿地往最光亮的地方跑去。
就在靠近车的那一瞬间,车门打开了,里面伸出了健硕的手,直接把褚钰拎了进去。
很快,缓缓关闭的车门与褚钰的衣角擦边而过,而外头,花文栀坐在车里,看见褚钰顺利上车后,神色才缓缓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