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周牧如今问他如何委屈,给他机会说的时候,他又止住了,喉咙像被纱布堵住一般酸涩。

周牧见他抽泣不说话,便又顺了一会儿毛。褚钰的身体被摸得酸软,最终还是周牧扶着他坐到床边。

周牧替他拨开眼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泛红的眼睛,他却没觉得厌烦,因为他也好久没见过小朋友哭鼻子了。

“这么委屈呀,渴不渴?”他嘴边似乎带着笑意,但又比微笑淡一点,“我去给你倒杯水?”

周牧正要动身去的时候,褚钰却一把揪住了他衬衫,高定的衬衫被他揉皱得不像样。

不让走。

周牧被他逗笑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哄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还挺粘人的。”

此时的褚钰已经缓过劲儿了,方才又亲又抱的,他也理应满足了,但他所要的远不如此,就好比一颗石子落入池塘,还没泛起几阵涟漪,就淹没一下去了,令他有些不甘心。

“周老师,我想清楚了,这个协议我会签字的,报酬的话,您到时候愿意给多少就多少吧,我无所谓的……”

“只是我有点难过,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把你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也没想过要背叛你,但是你却让我签协议,这、这就是对我的不信任。”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太伤人了,我、我待你,从来都是真心的。”褚钰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周牧听得心下一软,没有打断他,耐心地听他讲完。

终究是在名利场颠沛了太久,那些防人的心思,都已经渗透到骨髓里,可当对方是褚钰的时候,周牧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属实过分了。

小朋友怎么会算计周老师。

“对不起,褚钰,”周牧勾起手碰了碰他的鼻子,低声哄着,“是我不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当然是你不对。”褚钰抽泣着,但其实早已缓过神来了。

“对不起,你原谅我这个‘小人’好吗,”周牧自嘲道,“我补偿给你好吗?”

“怎么补?”褚钰问。

“明天带你去玩。”周牧回答。

这晚,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不知是发酒疯还是怎么的,褚钰好久都没睡着,缠着周牧说话,还问一些智障问题,比如今天星期几,再比如红酒是怎么酿出来的。

周牧竟没有一丝恼意,都耐心地回答着他,直到一些实在离谱到无法回答的问题,才闷闷地哼一声,催促褚钰快点睡觉。

褚钰这一觉睡了好久,做了好几个梦,但都是记不得的那种,迷迷糊糊,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的人已不知所踪,外面天特别亮。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道不好,要迟到了。

双脚刚踩到拖鞋上,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是Elton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看见褚钰醒了,冲他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你醒啦,都九点多了。”

“我们得赶紧赶过去了。”褚钰连忙站起来。

可Elton却不慢不紧地说道:“你叔叔已经帮你请假了,不是说今天出去玩吗?”

“叔叔?”褚钰还反应了一下,“出去玩?”

“周先生呀。”Elton只当他睡懵了。

褚钰一拍脑袋,昨晚周牧说要带他去玩原来是真的,他还以为当时哄小孩的。

“他有说去哪里吗?”褚钰揉了揉惺忪睡眼,挪去洗漱。

“反正都到圣淘沙岛了,”Elton趴在卫生间的门边冲他眨眨眼,“当然是环球影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