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吗?”褚钰依旧没动,只是轻轻地对着车门那里唤了一声。

很快,车里头就回答了他:“嗯,过来。”

褚钰顿时生出了几分紧张,特别确认自己是听到了周先生的声音,那种紧张又变成了不知所措。

可不容他多思考,助理再次请他上车,褚钰便不敢再迟疑了。

他一弯身子,便钻进了车内,身后的车门便自动关上了。

车内比褚钰想象中还要宽敞,他从未见过空间这么大的车,就他的身高,几乎不需要弯着身子。

车上能容下几座沙发,而周牧则坐在对着车门稍后一些的位置上。

比起在酒会上,男人身上多了一件真绒的披肩,一双手揣在里头,跷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似乎在应酬过后带了些倦意,但仍旧目光柔和地看着刚刚上车的少年。

“周、周先生……”褚钰不知怎么的,一见到周牧,舌头就又开始打结了。

“嗯,”周牧答应了一声,随后侧过头,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坐吧。”

褚钰紧张得僵着身子到指定的沙发落座,脱下书包,然后把它放在双腿上,一双手紧紧抱着。

刚一坐稳,车就开了,车内的灯缓缓暗下,这时,褚钰霎时间觉得群星笼罩,他忍不住抬头,原来车顶竟镶满了宝石。

周牧的位置和褚钰的位置虽然是同一排,但并不相连,两座沙发之间,还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驾驶室和副驾驶与后排之间有一个挡板,被分隔为两个空间,褚钰和周牧处在同一空间。

这辆长型的车逐渐驶离停车场,周牧漫不经心地向后瞥了瞥车窗,随后又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褚钰则像一只被困于囚笼的小仓鼠,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

他虽对周先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但如今贸然上了对方的车,他属实有些摸不透,周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越是这么想,褚钰越生出了些后怕。

周先生再好,那也只不过与他刚相识,人心隔肚皮,太容易相信一个人,终究是不可取的。

正当这时,周牧忽然说话了,打断了褚钰的思绪,只见,他缓缓侧过头来,问道:“你住在哪里?”

褚钰一怔,顿了顿,回答道:“Z大,北校区。”

闻言,周牧略带惊讶地挑眉,道:“你是医学生呀?”

“是。”褚钰颔首,侧头看向对方,眼睛亮亮的。

“嗯,”周牧这时也正好转过头,两人就这么隔空地望着对方,“你们有分方向吗,还是大类的临床?”

周牧所问的分方是指按科室分专业,有些医学院在本科的时候,就会分专业。

“这学期刚刚分的,”褚钰回答,“我去了眼科班。”

周牧神色微动,似乎对褚钰说的话题有些感兴趣,只见他从厚厚发披风里探出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原来他的手上戴了手套。

褚钰见状,觉得有些惊讶,这明明只是深秋,又是在南方城市,周先生为什么会戴着一双手套。

周牧敏感地察觉到了褚钰的目光,只见他笑了笑,带了一些腼腆之意,解释道:“车里有些冷。”

殊不知,周牧所说的上了年纪,也只是三十多岁罢了。

昏暗的车内,周先生的眉目褚钰看得不太清楚,但听着男人的声音淳厚,有点蛊。

他没再好意思朝周牧那边望去了。

“大几了?”周牧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