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偷来的账本。”阿尔方斯将手从吕西安的肩膀上收了回来,他抱起两臂,身子朝后仰,“这些账本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里,我把它们锁在保险柜里了。”

“Bravo(好极了)。”阿尔方斯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歌剧院里朝台上的女高音致敬,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吕西安,脸上又带上了平日里那副乐呵呵的花花公子的面具,“这件事情让我来处理,您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大步走出房间,留下吕西安心神不定地缩在椅子上。

过了几分钟,阿尔方斯又回到了房间里,他绕过椅子,再次站在了吕西安面前,“除了账本以外,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对不对?”

“没有了。”吕西安摇了摇头。

阿尔方斯突然俯下身来,凑到吕西安面前,他的鼻尖几乎要和吕西安的鼻尖相碰,从他的嘴唇里散发出白兰地酒的香气。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您。”阿尔方斯的眼珠子离得那样近,吕西安几乎可以看到对方瞳孔的舒展和收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就要露馅了,阿尔方斯就要看穿他了。

突然,鬼使神差般的,他将身子往前凑了凑,闭上眼睛,于是他的嘴唇就和阿尔方斯相碰了,那浓郁的白兰地酒的味道将他包裹了起来,就像外面的水雾将这座房子包裹了起来一样。

两个人的嘴唇分开了,吕西安再次睁开眼睛,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跳的没有那么快了。

阿尔方斯微微朝后退了两步,他有些呆呆地看着吕西安,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自己弄懵了对方,吕西安乘胜追击,他站起身来,逼着阿尔方斯又朝后退了两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过十厘米。

他的手指放在了喉咙下方的领带结上,轻轻一抽,解开了领带。丝绸质地的领带像蛇一样,沿着他的身体一路滑到地面上。

吕西安脱下了外套和马甲,而后他从上到下,一粒一粒地解开自己衬衣的纽扣,而阿尔方斯就站在十厘米以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衬衣同样落到了地上,吕西安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看着阿尔方斯。

正如吕西安所希望的那样,银行家的目光柔和了许多。阿尔方斯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至少今晚,他不会再深究那些文件的事情……让那些文件见鬼去吧!

“我可以认为,关于我几个月之前问过您的那个问题,您已经有了答案,对不对?”阿尔方斯抬起手,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吕西安的胸前,像一根羽毛一样,吕西安再次颤抖了一下,这一次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羞耻。

吕西安没有回答,但此时的沉默本身就代表着默认。

“裤子。”阿尔方斯指了指吕西安的腰带,“还有您的鞋袜。”

吕西安顺从地解开自己的腰带,而后是鞋子,裤子,和袜子。他的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地毯的触感有些粗糙,但却很温暖。

阿尔方斯又朝后退了一步,他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吕西安,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走到窗边,那里摆放着一张桃花心木的桌子,桌子是上个世纪的风格,看起来像柜子一样笨重。桌子上摆满了文件,借据,本票,支票,土地的契约文书以及购买合同,而阿尔方斯一挥手,就把这些价值千金的纸片都扫到了地上。

他将脑袋朝着桌子的方向甩了一下,“躺上来。”他向吕西安命令道。

那种酸涩的感觉再次涌上吕西安的鼻头,他想要转身逃开,冲进这黑暗的雨夜当中去,可他的理智却迫使他的两条腿朝前迈着,一步一步地走到写字台旁。

吕西安仰面躺在了写字台上,桌面又硬又凉,硌的他的后背万分难受,他感到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而阿尔方斯这个屠夫正拿着切肉刀,向他磨刀霍霍。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块地板下面藏着的几份文件,他暗自祈祷,希望那几张纸值得他为它们付出的代价。

第83章 尔虞我诈

书房墙角那架打造成沉睡当中的恩底弥翁样子的座钟敲了十一下,然而吕西安依旧不愿意起身,他躺在沙发上,将包裹着自己的羊毛毯子裹得更紧。

他的后背传来一阵阵的酸痛感,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都用痛觉来向大脑发出抗议,虽然自己看不见,但吕西安很清楚,自己的后背和肩膀上一定布满了淤青和各种不能为外人道的痕迹。

他环顾四周,在他还没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整理过了,那些翻倒的家具被重新扶正,在地上摔成碎片的玻璃花瓶也被换成了新的,里面灌上了清水,插上了今天早上新从花房送来的玫瑰。那束玫瑰开的正艳,血红色的花瓣彻底的张开,让吕西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他可没办法忘记阿尔方斯拿昨晚放在瓶子里的那束玫瑰花做了些什么。

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将自己的下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