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序以前总是掩耳盗铃地想着,只要吃了药就会变好,庭仰就不会再自我伤害。
他自私地忽略庭仰越来越消沉的精神,忽略他的嗜睡,精神萎靡,记忆力消退。
忽然之间,他想不起来庭仰上一次敞开心扉地笑是什么时候了。
€€€€至少在吃了药以后,他从没见庭仰真正开心地笑过。
*
祁知序在病房外待了很久才重新回去。
收拾好表情,再进病房里时,庭仰已经半躺在病床上了。
见祁知序回来,庭仰放下手里的书,露出淡淡的笑。
“你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出什么事了吗?”
祁知序把饭菜放在桌上,挨个拿出来后拆出筷子。
“没事,就是莲姨今天送来的晚,我稍微等了一会。”
“没事就好。”
庭仰下了床,随手把书往桌子上一放。
他看着那些菜,脸上习惯性露出一个笑容,“又是我喜欢的菜,还是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若在以前,祁知序看见庭仰的笑,可能就真觉得他现在是真的高兴了。
“阿仰,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笑。”
庭仰偏过头看了眼窗边的花瓶,避开祁知序的视线。
“生病的人要多笑笑,这样容易痊愈,可以少吃点药。”
换做平时,祁知序肯定要嘲笑他“迷信”,现在却连一个表情都没变。
“药苦吗?”
庭仰笑意淡了一瞬,“还好吧,吃惯了也就那样。”
“以后不吃了吧。”祁知序猝然低声道,“要是苦的话,不想坚持,就不坚持吧。”
庭仰眉头皱了一下,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意思?”
祁知序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庭仰确认他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后,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庭仰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
“我以为你会劝我再坚持一下的,毕竟,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
“为你付出是我心甘情愿的。”祁知序低下头,“我不能用它来逼你习惯痛苦。”
两个人打哑谜似的说了一圈,最后以祁知序失手把筷子掉到地上,证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庭仰帮祁知序捡起筷子,擦干净后递给他。
“不吃药的话,你觉得我还有可能陪你走到未来吗?”
吃药之前,他无意识的自我伤害,幻觉,冷漠……
如果不是还有祁知序在后面拉着,庭仰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
祁知序口中的“不坚持”,是指不吃药,也是指不再强求他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