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躺在碎片裂溅的四周,碎片的锋利边缘划伤了他的皮肤,斑驳的血迹分布在少年身上。
最严重的是他掌心,握着一块很大的碎片,床单上那大块的血迹,应该就是出自这里。
庭仰身上开满了玫瑰一样的伤痕,却没有人觉得美丽。
唯一看见这一幕的祁知序只觉得寒冷包裹住了全身,血液在一瞬间被冻结凝固。
碎掉的瓷器上隐约可见血色下的纹路,乍一看如同满地蝴蝶的尸体。
看着爱人满身伤痕地倒在碎片里,祁知序嘴唇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脸上一瞬失去了血色。
他克制住做出无意义行为的冲动,拿出手机,用有些崩溃的声音拨通了急救电话。
在如此慌乱的时刻,他尽量清楚地说出该说的一切。
挂断电话后,他迅速跑到庭仰房间,在书桌的抽屉里翻找出纱布。
回到庭仰身边后,他拿掉瓷片,裹住对方掌心半结痂、依然鲜红的伤口。
直到一切做完,他才有功夫踩在碎片上,小心翼翼将庭仰抱起。
他没有刻意试探庭仰还有没有呼吸,只是在感受到对方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时,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祁知序把庭仰放在床上,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拍了拍庭仰,“阿仰,你醒醒。”
一连叫了好几声,庭仰都毫无回应,祁知序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又是漫长的等待,祁知序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时,躺在床上的人才慢慢睁开眼睛。
“……你来啦,我是不是睡了好久?”
庭仰微肿的眼睛里染着一点笑意。
祁知序很想问一句。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仅仅一个晚上,庭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最后还是没问出口,因为庭仰现在的状态太不正常了,他害怕自己的询问会刺激到庭仰。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庭仰在车上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车内很平稳,看着庭仰的睡颜,祁知序忍不住摸了摸庭仰的心口,感受着他呼吸时的起伏。
救护车的警笛声熟悉又陌生,祁知序在这种环境下很难放松。他额头搭在病床的铁杆上,闭上眼,努力从吵闹的鸣笛声中听到属于庭仰的呼吸。
这一刻,在教堂聆听圣经的信徒都不会比他虔诚。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庭仰手术结束。
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危高难度的手术,一场小手术,结束得很快。
庭仰被推进独立的病房,祁知序坐在病床边,揪住他的衣袖一角。
正午时,阳光很好,病房内的采光也很好。
室内亮堂堂的,祁知序垂头看着庭仰的手,眼神没有照进一丝光。
庭仰睡了多久,祁知序就僵坐了多久。
“祁哥。”
听到这声呼唤,祁知序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