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仰用手抓着胸口的衣服,只觉得衣领似乎要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他慢慢跪倒在地上,头抵着床沿,泪水大颗大颗往地上掉,没发出一点声息。
窒息感紧紧缠着他的心脏,他像是被勒在绞刑架上,绳索不断收缩,死死禁锢着他的脖子。
庭仰只觉得下一秒就要痛苦的死去,却又苟延残喘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大哭一场。
他就是觉得自己过得太苦了,太他妈的苦了。
可是难过到这个时候,他反而哭不出来了。
所有的压抑都积在心头,喉中呜声哽咽,眼睛里却干涩得再也流不出泪。
不能靠哭发泄,也不能靠伤害自己发泄,因为看到他受伤,祁知序会很难过。
祁知序。
祁知序,祁知序。
庭仰颤抖着嘴唇一遍遍念着祁知序的名字,仰起头,眼泪就顺着通红的眼角往下滑。
没有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却泪流满面,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前一片模糊,用力眨去眼泪,才让视线稍微清晰一点。
那阴暗云层笼罩的人生里仿佛照出一点点光亮,他不可避免地想要再靠近一点。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好不容易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按了几下亮屏键,手机却没有一点反应。
坏掉的手机无法再亮起,那积攒的一点勇气在这短短十几秒也被消耗殆尽。
庭仰这一次没有把手机砸到地上,而是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疲惫地靠在墙上,另一只手死死握紧坏掉的手机。
屏幕上贴的膜也碎了,边缘有好多炸开的玻璃渣,尖锐粗糙的边角扎着庭仰掌心柔软的血肉。
庭仰察觉不到疼,反而越握越紧,他只有此刻还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挣扎着活下去。
活着就是要这么痛吗?
祁知序,我好痛啊。
“砰。”
这是他小时候在烂尾楼听见的声音。
“砰。”
这是蝴蝶落进花丛的声音。
庭仰松开手,手机从手中掉了下去。
他在手机落地的一瞬间,轻声说:“……砰。”
不像。
怎么样才会像呢?
脑海里闪过一片被灯光照得波光粼粼的地方。
未等他深想,昏沉的大脑已经无法再思考下去。
庭仰就这么躺在地上,微微蜷缩着身体,在凌乱不堪的房间里半昏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