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求你了。”
庭若玫没有说话,脱力跌坐在凳子上,掩面痛哭,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庭仰也懒得听。
反正无非就是“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好吗”这种他听过无数次的谎言。
庭仰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没有安慰,开了门,转身走出屋子。
屋外明月高悬,俯瞰人间。
月亮原来这么明亮吗?
*
从家里拿的面包,到最后也没能带出来吃上。
庭仰饿得眼前发黑,幸好饿习惯了,倒也不至于直接晕倒。
他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从小巷往外走,想着去外面的便利店买点吃的。
巷子里依旧漆黑一片,路过他和陈木康打架的地方,被砸碎的酒瓶碎片依旧孤零零待在原地。
墙上被人撞到的地方磨掉了一点风化的水泥墙灰,留了白色的印子。
粗糙的墙面上有不知道是谁身上擦出来的血痕,长长一道,像久远的血色诗篇。
其实庭仰觉得自己也怪可怜的。
在朋友面前,要装成没心没肺的乐观小太阳。
在唯一的亲人面前,要装成心无芥蒂的圣人。
好不容易装得天衣无缝,难得露出一点马脚,就要被陈木康这种疯狗追着咬。
“随便了。”
反正迟早会被发现的。
庭仰此时的眼神像轻而冷的大雪。
席卷五洲四海的北风挟带着冷冰冰的雪粒,飘荡在四面八方。
雪落下的地方,游鳞走兽无影无踪,荒山野岭杂草丛生。
这眼神并不能说惹人厌烦,只是实在让人亲近不起来。
随着庭仰面色疲惫地走出长巷,没了墙壁的遮挡,眼前骤然明亮起来,柔和的月光霜一般洒满天地。
在走到便利店门口时,庭仰余光扫到一个人。
便利店对面的街道旁,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坐在马路边上发呆,不时还会露出凝重思索的表情。
清辉洒落在祁知序的脸上,配合男生凝眉思索的表情,凭然生出了点傻愣愣的感觉。
庭仰见祁知序思考地入神,也没走过去打扰他,而是先进便利店买了包充饥的袋装面包。
买好出来,他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边吃边看着祁知序,抱着一点坏心思,想看看祁知序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
祁知序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隔太远听不清,只能隐约听出是在规划某种方案。
庭仰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祁知序,一时也忘记自己刚刚的坏心情,专心致志看祁知序纠结的表情。
这一看就是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