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片尸山血海里如此坦然呢?
€€€€疯子。
昔日朝堂上那些虚伪的衣冠禽兽,此时半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半数面若金纸,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宋子慕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手上的长剑垂放在身侧。
长剑削铁如泥,一路走来不知斩杀多少人。
此时战局已定,剑身还在滴滴答答顺着剑刃往下滴血。
似是饮血未尽,还差谁的血,才能填平杀戮的欲望。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血流成河,他一袭黑衣长身玉立,如修罗再世。
曾被坊间百姓戏称为“薄情面相”的脸,半分情绪也无。
有胆子稍微大一点的,自知闭口不言必死无疑。
于是颤着嗓子,大声道:“宋子慕,你我同僚一场,何必赶尽杀绝!”
宋子慕但笑不语,疑惑般皱了皱眉,不明白对方话语里的愤怒从何而来。
从容的气质令人愈发胆寒。
喊话的人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陛下赐你皇姓,许你荣耀至高无上。而今你逼宫造反,滥杀无辜,对得起陛下的圣恩吗?!”
“张尚书,您还记得十五年前,我姓什么吗?”
宋子慕将三尺长剑举起,锐利的剑刃堪堪抵在张仁辉的颈侧。
“您还记得,十五年前,您在这个大殿上,是如何声泪俱下地斥责宋国公意图谋逆吗?”
张仁辉义愤填膺的表情刹那消失,死灰一样的白出现在他脸上。
声名,财富,权势……他想过宋子慕很多谋逆的理由,唯独没有想到,对方是为了报十五年前宋国公府灭门的仇。
“您似乎没想到我是为了这个事而来?也是。”
宋子慕自嘲一笑,往后退了一步,手上的剑顺势往后划,在张仁辉脖子上留下一条血痕。
“一个人当了那么多年狗,谁能想到居然有一天,狗也有了人的风骨,人的义气呢?”
张仁辉瞬间想通个中关窍,眨眼间就泣不成声,涕泪俱下。
“宋、宋国公当年之事,皆是陛下逼我的啊!”
他哭得哀恸。
仿佛时隔十五年,突然真情实感为一个死人哀叹惋惜。
“陛下私下找我,说若是不指认国公,便要将我流三千里……我也一直很仰慕宋国公,他可真真是为国为民的肱股之臣!可惜陛下……不,先帝昏庸残暴,宋国公冤枉啊!”
“张尚书,也很仰慕我的父亲吗?”
张尚书见宋子慕态度软和下来,连连往前爬,半点没有傲气。
“是!是!宋国公慷慨大义,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何人不敬?”
平和的表象只瞬息,宋子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决然的狠厉,一剑斩断张仁辉右臂。
鲜血四溅,惨叫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