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已经关上了,陆知寒原本坐的位置空无一人。

去哪里了?

姜宁起身,第一次在这偌大的别墅里闲逛,转到一扇亮起的房门前,从玻璃窗往里随意地瞥了一眼。

他瞬间被摄住了心魂。

纯白如同病房的床上,陆知寒柳条般的身体细细地颤抖。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被汗打湿,像海藻一样贴着白皙如玉的皮肤。

他眼睫颤动湿润,额头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如同在春日枝头绽放的桃花。

他咬着牙,忍受着康复师摁压训练带来的强烈痛意,向来淡薄偏浅的唇,像是强行染上了浓烈的色彩。

房间的隔音性很好,姜宁却仿佛隔着门窗,听到了从那冷淡的人喉间传来的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姜宁滚了滚喉结。

他原本以为陆知寒单薄得像是一张白纸般乏善可陈,但直到这一刻他的认知被颠覆了。

像是一株从岩石缝中生长松树,极强的生命力就藏在这看似波澜不惊的平淡下。

忽然,陆知寒抬眼看了过来。

站在门后的姜宁眼底闪过慌张,几乎想要掉头就跑,但双腿却死死地扎在原地无法挪动半分。

第17章

直到有人过来开门,姜宁看着陆知寒接过康复师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康复师道:“陆先生,今天的训练结束了,我们就先走了。”

“嗯,好。”

两名康复师从姜宁的身边走了出去,脚步声逐渐远去,姜宁才眨了下眼睛,“你……”

“这是每周的训练,坚持训练有几率可以恢复一部分腿部的功能,”陆知寒嗓音微哑,“吓到你了?”

“没有。”姜宁站在原地一会儿,挤出了几个字,“刚才,很疼吗?”

“嗯,看起来很狼狈吧,”陆知寒笑着看向自己的腿,道:“这种疼痛的感觉其实还不错,让我偶尔也能感受到,它还存在。”

他朝姜宁招了招手,“过来吧。”

姜宁坐在床边,闻到了他身上还没有散去的草药香气,唇上的颜色依旧红得扎眼。

这让他的视线晃荡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在半空中,和那双仍然带着点水汽的眼眸相接。

姜宁低下头,错开视线。

但眼角的余光却感受到了陆知寒的靠近,他紧张地绷紧了身体,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侧,“嗯,脸上的伤口结痂了,记得今天不要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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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的卷子,脑袋里面始终晕晕乎乎的。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用来验算的草稿纸上多了几个名字。

“陆知寒”

姜宁甩了甩脑袋,但还是没有办法将下午看到的东西驱逐出脑海里,反而在一次次不自觉地回顾的过程中,将细节无限的放大。

被汗沾湿的黑发,鼻尖细密的汗珠,承受痛苦而被咬的嫣红的唇,望向他时颤抖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