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颔首道谢,像是把前日的冲突全然忘记了,整个人有一种雨过天晴的释然和开朗,他手里捧着一束花,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插得也并不刻意,却开得鲜艳灿烂,叫人一看就心情愉快。
“少董还没醒。”阿肖陪在门外,看见林奚后站了起来。
林奚点头,“嗯。”
阿肖帮他打开病房的门,闻傅的病床侧着门口,林奚走过去,看了看他仍旧苍白的脸,转身把花摆在了床头,“辛苦你了,去休息吧,我陪他。”
阿肖想说什么,只是无意间发觉,林先生身上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穿得很随意,却看得出是有心收拾过的,米色的薄款毛衣和休闲裤,整个人带着一种柔软的踏实感,就仿佛他会在这里呆很久很久,不会再离开。
他默默关上门,退了出去。
林奚摆弄好花草,拉开了一些窗帘,又给角落通了通风,拿着护士给的喷壶给花喷洒了些水,做完这所有的一切,他才在闻傅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伸出手,牵住了闻傅露在外面的手。
闻傅的手指生的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掌宽阔有力,每次抱着他都叫他无比安心。
这只手上原本带着两条红色的姻缘绳,现在只剩一条,戴在自己手腕上,而闻傅的手上空空荡荡,除了一道陈年骇人的旧伤疤,什么也没有。
林奚用掌心暖了暖他的手腕,然后摩挲着他的骨节,忍不住低头把脸贴了上去。
他不能想象,这样的一双手,是怎么样在两年前的濠利掏出枪,强行塞进那人的嘴里,又是怎么样反扣着枪柄,疯了一样,一拳一拳砸在那人身上,整整四十分钟,将活生生的一个人打得血肉模糊,如果不是被手下人拼了命拉开,那人也许会当场在他手里断了气。
难怪他那时手上缠了很久的纱布,难怪他会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林奚闭上眼,眼睛有些发热。
“疯子。”他轻轻枕着闻傅的手背,半晌,“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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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总追妻三十七天:垂死病中惊坐起,被求婚的竟是我自己!
终于到这儿了,兔兔是真的很勇敢。
还有一两章完结啦,番外会有的,这偌大家业得有崽继承啊(点烟惆怅脸……)
晚安啦,贴贴!
第107章 【107】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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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傅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混沌的聚梦塔里。
无数个真真假假的场景掺在一起,里面是一些熟悉或者陌生的人,围着他转,叫他找不到出口。
他看到自己很多年前的样子。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烈日炎炎的午后,陪在祖父书房练字,小孩子坐不住,爬上爬下的玩,结果砸了一个鹤舞溪林的镇宅玉古董,闻劭英知道后气得够呛,训他顽劣,没半点稳重继业的样子,但祖父只是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拍了拍屁股架在脖子上:“他才几岁,继什么家业,要你干什么吃的。”
闻劭英怒不敢言,离开时,却听他父亲远远叹了一句,“他还有几年高兴。”
画面一转,是祖父去世。他身披孝服扶着棺,心痛如锥刺,却要挺直了腰背合仪得体地站在最前面,沉稳笃然地撑起闻家未来。那一刻他忽然记起那个烈日午后的书房,祖父写下的那几个字,是“责无旁贷,身不由己”。
后来是经年利益得失的浮华虚妄,他在这样的世界里,给自己套了一副金尊玉贵的虚伪皮囊,可天长日久,这皮囊深入皮骨,扒也扒不掉,变成了他真正的模样,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和情绪,所以把自己扔进另一个灯红酒绿,用所谓的爱和性来调剂麻木,久而久之,不过踏是另一个名利场,收效甚微。
身边人来来往往,如流水更替,没谁能留下。直到某一天,严冬平庸的一个夜晚,有一道暖流涌进来,他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那是一张青涩却倔强的脸,他第一次想在某一处停驻,所以他拼了命的想把那东西留下来,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等他伸手想要抓住的时候,却只感觉到了疼。
那少年起初是对他笑,后来是对他哭,再后来,只是冷冷看着他,然后开始慢慢的消失。
他慌不择路,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摸了摸心脏,却摸不到心跳。
混沌的梦境开始飞散,四周响起极其嘈杂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