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他在想什么。
草草几下冲完了澡,林奚红着脸走到外间盥洗室,连镜子也不敢看,伸手去拿新的洗漱用具,却注意到倒扣的漱口杯旁边,一套洗漱用品已经拆封过。
他僵了几秒,发现乱飞的思绪实在是压不下来。
突然没来由地开始发小脾气,把没拆封的牙刷扔到洗脸池里,回到客厅,盘腿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生闷气。
跟前任藕断丝连,耳鬓厮磨,还险些一夜情,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
……都怪闻傅,他来干什么,他凭什么来!
出不了戏又怎么样,跟别人接吻又怎么样,关他什么事,他就是故意的!
混蛋!
乱气一通之后,林奚倒在沙发上,抱枕压上脸。
……算了,也不能都怪别人,是他自己没推拒开。
都怪他的出戏障碍。
不对,等等。
猛地把抱枕一把扯开,林奚睁开眼。
坏了。
昨晚意乱情迷间,这件事他好像说漏嘴了。
脸色无声变得苍白,他坐起来,闻傅会不会注意到他的出戏障碍。
其实以他们如今的关系,明明被知道了也无所谓,他们早就该是两个陌生人,自己就算瞒着病情,又关他什么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奚就是本能的不想让被闻傅发现。
他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吧。
林奚心里烦躁起来,却忍不住紧张。
不,不会的。他仔细分析,他的工作在闻傅看来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东西,从前就是这样,他拍戏的时候闻傅虽然不说,但连片场都懒得去,就算后来那段时间陪他去过,但也不过是因为没玩够他,为了哄他回头做做样子罢了。
以闻傅的脾性,国际影帝也好十八线嫩模也好,无非都是拿来消遣的玩物,他又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去在乎一个小演员有什么病。
想到这儿,他心里竟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随即又自嘲地笑笑,这么久还没长教训啊,真是不识好歹。
你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林奚,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自不量力。
.
然而,林奚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的濠利顶层办公室€€€€
闻傅看着一小时前传真过来的申请诊疗记录,久久发怔,心里痛得密密麻麻,仿佛手头的文件有千斤重,他几乎拿不起来。
“……从记录来看,他的出戏障碍是长期抑郁的并发症,进一步造成患者的自我认知失调。他一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两年前就开始接受专业的心理咨询。”
“……抑郁的原因有很多,程度也不同,要想根治很难,家属必须时刻关注着病人的心理状况,对了,患者是否有过自杀史?”
“……演员这份职业会进一步加剧他的自我认知失调,甚至会加剧他抑郁的程度,长期下去很可能进一步转为双相或者严重的精神分裂,所以闻先生,我的建议是,患者最好尽快停止一切演戏相关的工作,定期接受专业的心理治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彻底退出演艺圈。”
“……当然,申请记录毕竟不是病历,如果要下诊断,我需要亲自跟病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