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骆时也是实干派,挥手叫车。
奥城赌场不少,两人乘上车,林奚正在二次做着心理建设,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哪家,就听骆时跟司机交代,“去濠利。”
咚地一声,心脏猛地一坠。
他嘴唇肉眼可见的发白。
但骆时坐在副驾,没注意到林奚此刻的脸色格外难看,径自道:“濠利酒店没空房,休息我订在别处,但赌场是这里最大,人客来往也最杂,我们今天先去了解一下。对了,你之前去过赌场吗。”
林奚手攥着的士坐垫,瞳孔恍惚,不知道在回忆什么,手指骨节都被他攥的泛青,“没有。”
骆时抬眸,从后视镜扫了他一眼,但车子有些晃,只能看见林奚紧紧抿着的嘴唇,又低头摆弄相机,“没事,我找人教你,但过去赌的钱需要你自己掏,你可以吗。”
这要求听着荒唐,没见过叫演员赌博还得自负盈亏的。
但林奚此刻没空想这些,他强行唤回理智,本能一样,木然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骆时看他一眼,微微皱眉。
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两人下车。林奚强逼着自己看着眼前的场景,尽量表现出平稳的模样,但整个人还是难以遏制地恍惚,瞳孔几乎在放空。
骆时看他,终于发现他脸色难看的厉害,“怎么回事,你行不行,不行就先回去休息。”
林奚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让自己在痛感中重新清醒。
迟早得跨这一步。
“走吧。”
濠利赌场的门跟酒店的门不在同一边,一南一北,中间是酒店大楼。北边是酒店大门,中世纪欧式花园融合现代简约审美,高雅又有气场,颜色不浓烈,绿植也搭配的刚刚好,不突兀也不扎眼,看上去很舒服,一踏进去就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两年前,林奚就是从这道门走进去的。
但今天他们走的却是从未踏足过的另一边。
南边门是赌场入口,直通地下,整个设计和装修是截然不同的张扬和凶劲。
阔高陡扬的酒店大楼直挺入云,金光闪烁,富丽辉煌,两侧建着两列密密匝匝的小楼,一幢挨一幢,连的很紧,楼身上安满了长刺一样的灯带,前后伸出去,刺连着刺,让这半片楼像是缝起来的钢网。楼身上雕满了张牙舞爪凶煞十足的狮身虎口,让人看着胆寒,却又能激起来客的好斗心。
小楼以酒店大楼为中心向两边前伸,渐次矮下去,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半包围的空心球,又像是向前伸出的两只手,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把底层大门正中央的人工回流泉控制在掌心。
骆时看着眼前的大楼,吸了口气,回头问林奚,“什么感觉。”
林奚看上去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清醒不少。
他说:“压抑,但想狠狠进去赌几把。”
骆时点头,“记住这种感觉。娄危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你现在的感觉。但他比你更多了些张皇、刺激、以及亡命徒的心理。他听人说这里能叫人一夜暴富,是改天换命的神仙堂,只要进去一次,就能揣满钱和女人。”
“他想扔掉自己过去的烂命,”林奚缓缓道:“他不是想跟人赌,是想跟天赌。”
“非常对。”骆时低头看了看表,却没往里走,像是在等什么人,道:“别急,这么看太表面,赌场讲风水,这里的一砖一瓦据说都有讲究,我叫了导游来。你要融进去,彻底扔掉理性那一套,让自己变成一个不信命却又赌运的赌徒。”
林奚仔细听他说,眼神慢慢的沉了下来,属于他的干净和清澈的东西在渐渐褪掉,蒙上一层粗野又蛮横的雾。
默默地,他向前走,到眼前的人工回流泉边上,扶着喷泉的大理石边缘,眼神晦暗不明,看着里面游摆的几尾金鱼,“风水能借运,也能改运。”
骆时一挑眉,看他的状态,声音也低沉下几分,说话慢了下来,跟着他的节奏,“是。比如你眼前这个喷泉,是刻意摆了风水局,叫……”
“金龙吸水。”林奚头也不回,淡声说。
他低头拨了拨水面,又道:“金鱼活水,是为生财,而回流泉是喷泉的水从高处落下,经惯性下落加压,又借力上跳,形成如‘无穷大’一样的回流之态,意味财源滚滚,源源不断,而世间运气总是平衡,不会有凭空生出的好运,想不断生财,自然就要去‘借’,最方便的,就是那些经过经过这泉边的人,来这多是为赌,所以只要路过这泉边,自身财运多少要被赌场吸走一些。自然难赢。”
骆时一顿,有些吃惊,“你提前做了功课?”
他来前也做了功课,濠利的赌场规模最大,建筑也最讲究,很适合拿来借鉴拍电影,但也不过是各处打听,真不真实还另说,不可能像林奚一样知道的如此详细,更何况,林奚先前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来这家赌场,难不成他对每一家都做了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