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他一直都聪明,没应我的话。”
雨有些停了,天却阴的更厉害。
闻傅收了伞,走近一步,伸手把左腕上的红绳解下了一条。
红的发旧的手绳,一离开人的体温就变得冰冷,被放在石台上,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后退一步,提上伞,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要交代的。
“海市是个不错的地方,有海有林,您会喜欢。以后,我不便常去看您,您多保重。”
闻傅说,“这红绳是寒寒的姻缘,您交托我的那条,我会好好保管,不离身,他的姻缘,我代为保管几年,如今也该交托给更值得的人。”
“您放心,不管我在不在他身边,答应您的我定会做到,不会叫他受了委屈,就算跟了方家,也不会叫他矮人一头。”
深深鞠过一躬之后,闻傅起身下山,“告辞。”
远远的,林肯车门打开,阿肖不知道何时把车开了上来等。
看见闻傅,他躬身转达:“少董,律师电话,关于遗嘱里的股权切割,可能还需要您亲自过去处理确认。”
闻傅面不改色坐进去,“什么时间。”
“两小时后。”阿肖说。
不知为什么,他看着自家少董,觉得他比上来时候更消沉。但关于林奚的一切他早不敢多言,过去的两年,没人不知道闻傅过得是何种煎熬的日子,可他清清楚楚知道,彻夜不眠,酗酒,酗烟,胃出血加旧伤复发被拉去医院急救,重症监护出来之后坐在老街区旧房屋门口几夜几夜不睡,却不敢再踏进去一步。
几乎是熬上一条命。
“还有事?”闻傅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眼神。
阿肖顿了顿,忍不住,“您已经把这两年内所有的财产收益赠与少夫人,何苦再走遗产转让,股权毕竟……”
闻傅淡淡道:“10%而已,如果那天我死了,也只是保他生活不愁,都给他,董事会不会放过他。”
阿肖一怔,心说我哪是这个意思啊,不到三十立遗嘱,您也不嫌不讨彩。而且那毕竟是寰茂股权,您手里也不过30%,就算以后掌家,最多也难过60%,就这么送出去10%,普通人几十辈子祖孙都花不完。
他心里叹息,这都是什么事。
闻傅没看他,淡淡道:“放心,他将来不会缺我这些,但就算跟了方既白,也总要有点自己的东西傍身。”
林肯静静往山下开,片刻后,半开的车窗里,飘出阿肖半问半叹声音,“万一他不要呢。”
“少董。万一林先生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呢。”
忽然间,像是被谁定住。闻傅居然愣住几瞬,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
心脏猛的震颤,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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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又恢复了寂静的模样,只有日复一日繁盛的花草林木,仿佛在说,陌生的人不会再来,离开的人也不会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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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启程不久,林奚想翻出手机看看行程安排,但一摸兜,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怎么了?”
方既白看他左右回头,像是在找什么。
“手机丢了。”林奚说,冷静了一下,道:“刚才下山不小心摔了一下,可能掉出去了,我去找找。”
他今天穿的衣服兜很浅,衣料又滑,不小心就很容易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