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的手白皙,修长,跟他的人一样,很有少年感,一把手张开能握得住篮球,但蜷起来,也很适合被裹在手心里。那种乖巧,安静,又温柔的触感,就该被十指交缠扣紧,疼进手心里,他深深的体验过,食髓知味,知道那感觉有多好,做梦都想再牵一次,怎么会舍得让给别人。
可眼下,他完全失去了这样的权利,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另一个男人牵进手里。攥着的拳几乎能握出血。
他现在无比期盼林奚能够否认,能站出来说姓方的痴心妄想,他不爱他,也不会跟他在一起,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那他一定能感激地跪下来。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林奚理智回笼。只是淡淡扫过闻傅一眼,接着,并没有挣开方既白的手,微微顺势侧头对他说,“什么时候开始,我饿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清,也让目光凝在他身上的两个男人,同时一怔。
霎时间,对座两个方向如同南北两极,一面温暖如春,一面极寒如冬。
闻傅眼里所有的强势仿佛被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击溃,嘴唇煞白,心脏绞痛成一团,竟然有一瞬间的颓然和不知所措。
而方既白也怔愣了一下,然后连眼底都浸上笑意,他很不能把林奚抱进怀里揉搓几下,又怕惊动这一个瞬间,所以只是克制了再克制,笑着帮他挽起袖子,说:“是我不好。”
又对众人笑侃,“见笑了,第一次当男朋友,没什么经验,江老师多担待,先吃两口点心,我这就叫他们上菜。”
男朋友。
场面上的人顿时神色各异。
顾铭只是挑了一下眉头,顺带扫了闻傅一眼,然后好笑地看向沈祈安。
沈祈安高兴的脸都快笑肿了,他是真高兴啊,简直比方既白本人还高兴,这简直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前途无量啊,谁能明白,不过几句话之间,他又隐隐做了一件大好事,电影有人投资,兄弟爱情也没出问题,江老师简直是他的福星!
大手一挥,沈祈安也不喝茶了,“上菜!”
骆时仍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把碟子里的点心吃干净,然后放下叉子,架着腿等上菜,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只有两个人没再动。
闻傅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脸色难看的简直能当场被送进医院,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心脏在跳,只是盯着林奚,想从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处呼吸之间看看他刚才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如坐针毡,从刚才林奚开口那一刻就想起身离席,但却自虐一样,强逼着自己坐下,他不相信,他非要亲眼看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想接受别人。
而林奚根本不想抬头再看,无论是谁。
他不知道现在怎么做才是对的,但他妈的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凭什么逼他到这一步,凭什么背着他自作主张,这个混蛋。
连手边的花都忽然变得碍眼起来,但服务生走过来问他要不要撤掉,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摇头。
这一顿饭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直到被方既白带到车门口的时候,林奚还是难管住自己心不在焉的恍惚。
下一刻,他被抱起来,放在了悍马的前车盖上,背后是一轮残缺的月亮。
方既白撑在他腰两侧的车盖上,做出一个环抱的姿势,小臂上的肌肉都崩的格外清晰,仰头敲他鼻尖一下,“江老师,回魂了。”
林奚恍然才惊醒,被这么围着坐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就想跳下去,被方既白大掌按住,“坐好,别掉下去了。”
方既白喝了几杯酒,眼神有些微熏的醉意,但眼底的情绪又格外清醒。林奚不喜欢酒精,就统统由他代劳,而从今晚开始,以后所有的代劳都会是名正言顺。
悍马前身很高,林奚坐在上面,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居然显得有些娇小,略带茫然的眼神像是只迷失方向的鹿,停车场灯光很暗,月光打下来,他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方既白看着看着,喉头滚了滚,眼神不自觉暗下去,停在林奚腰侧的手转而去按住了他的后脖颈,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展露出属于一个男人的强势的占有欲,不由分说的将人往下按,滚烫的嘴唇靠上去,距离近的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惊慌之间林奚竟然忘了躲。
呼吸贴近,画面美得让路过的人惊呼。
然而,没人注意到,就在这辆车的不远处,有一人僵立着。
惨淡的月光下,闻傅脸色阴沉的像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