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傅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很久不抽的烟,没点,只是夹在指尖揉捻把玩,烟丝被揉搓进空气里,弥漫出生尼古丁的刺鼻香味。
他的宝贝变了,聪明又决绝的厉害,竟然有些难招架。
不过五百米,林奚走得不快,但很稳。
就在他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那名字两年都未曾跳出来过,叫他一瞬恍惚。
闻傅的声音透着话筒,与刚才的刹那失守不同,竟显得有几分陌生,却沉稳有余,“最后一个问题。”
他说:“如果你刚才所说也为真,那为什么这两年来,你没有接受任何人的示好。”
林奚忽然语塞,闻傅却稳步抛出筹码,“方家那小子对你的心思所有人都看得出,虽然不愿意讲,但他作为伴侣,也算无可挑剔,你真的从未动过心么,如果有过,为什么没同他在一起。”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林奚强撑出来的那些理智和沉稳,摇摇欲坠,还是这样,连回家都坚持不到吗,
闻傅举着电话,坐在车里,遥遥看着他的背影,淡淡抛出一句:“你说你这两年过的好,宝贝,真的好吗。”
一时自乱阵脚而已,却也不过是不忍心揭穿他。
林奚背影仍旧挺得笔直,却隐约有几分摇晃。
忍着没有回头,强撑着最后的理智,然后终于忍无可忍,“混蛋!”
闻傅看他怒气冲冲挂了电话,冲进家门,把全屋子的灯都打开,像是在发火,才终于勾了勾唇,有些干涩地笑笑。
还好,还有机会。
这小仔还没看清他自己的心。
林奚闷声坐在沙发上,气得把抱枕捂上脸,最后一刻,还是没赢过他。
但是不得不承认,闻傅确实恐怖敏锐的可怕,三言两语间,就能云淡风轻地戳破他伪装了两年多的外壳,太过分了。
他像是永远能看穿自己。
林奚躺在沙发上,却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去想。
是啊,他到底为什么固步自封在原地,方既白很好,在他掌镜的某个时刻,自己也曾刹那间惊艳心动,但为什么每每他靠近的时候,自己第一反应是退开。
他到底在等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夜半说人会有心灵感应,隔着半个地球之外,方既白掐着他入睡的点来了电话。
“还没睡?”方既白语气轻松,一点也没有通宵的痕迹,“正好,抬头看看窗外。”
七个小时时差,这里刚进深夜,方既白那边却快天亮。
林奚听着,心里也一松快。方既白说话时也有一种天然的笃定,跟闻傅那种命定一样的成熟感不同,方既白的笃定,掩盖了一切运筹帷幄痕迹,就好像一个运气极好的少年,他说什么,上帝就会给他什么,所以他的笃定总能给人惊喜。
下意识真得往窗边看过去,果然,什么都没有。
“看见了吗。”方既白问。
林奚无奈:“什么都没有,你要我看什么。”
方既白笑起来,“谁说没有,天文台说今晚的月亮是近五年里最圆的一天。可惜我这边大雾,看不到,你替我看看,别浪费了。”
林奚笑起来,随意往窗外看了一眼,确实有一轮圆月,但跟平时的好像也没大差别。他半躺下跟他闲聊,“你说的那种要天文望远镜才好看,我这里没有。”
方既白低笑几声,“我家有,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回去看。”
林奚眼睛缓缓睁开,明里暗里,这数不清是第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