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说话的时间,林奚深呼吸几下,尽管心跳地依旧剧烈,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些。
他知道这场合离席对方既白意味着什么,方家对他有恩,他不能因一己之私恩将仇报,何况,也不过就是一段难以启齿的旧情而已,早都过去了,他又凭什么躲躲藏藏。
“没关系,“他尽力随意地笑笑,“你去吧,这时候离席确实不好。”
方既白眉头拧地难看,别人看不出林奚如今炉火纯青的演技,他一眼就能看出,但没戳穿,他明白他的意思。斟酌一下,转头道:“老沈,我房卡呢。”
沈祈安反应了一秒,赶紧叫助理,助理把房卡递过来,方既白交给林奚,“这地方偏,不好叫车,别人送你我不放心,你先上去休息,我晚点。”
听到这句,身后那个端着酒杯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动了一下。
险些就要忍不住。
闻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沉随意,“方董要走,沈总何必为难。”
“左右是我来太迟,没交谈缘分。”他终于看了林奚一眼,很快移开目光,像看一个陌生客人,笑道:“别叫人家久等。”
沈祈安哪敢接这话,今天这两位走一位都算是他晚宴的事故。
话说到这,他忽然灵光一现,道:“哈哈对对对,是我做得不周了,这样,不如江老师一起来?”
林奚皱眉,刚想说不用,沈祈安却热络道:“唉时间还早,何必这么早上去休息,再说了,老板娘,不盯着点你家方董这个香饽饽,你能放心啊?”
最后一句话,叫某个端着酒杯装大度的人眼皮一跳。
很好,装不住了。
“哦?”闻傅抬眸看着林奚,故作冷漠的眸子中带着探究,“不曾听闻方董大婚,这位是?”
尽管这两年谁都看得出方既白对林奚的意思,但毕竟同性相爱这种事避讳,何况方既白现在慢慢接手方家,自然不像混娱乐圈时候随性。
沈祈安哈哈一笑,“玩笑,玩笑而已。”说着就开始牵线搭桥,“老白,这位是宏德的老总,也是港城寰茂集团……”
方既白打断他,上前把林奚挡住,冷冷道:“闻董。”
顿了片刻,闻傅也客气应声,“方董,久仰。”
接着,他目光略微离开一下,慢慢落在林奚身上,眼里的疑问和追究,不言而喻,竟像是真的不认识他,在等介绍。
这一眼看得林奚浑身不舒服,他什么意思。林奚紧紧皱起眉头,反望过去。
这两年之间,自己堪称脱胎换骨,跟过去的林奚彻彻底底说了再见,他现在有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有自己的朋友,也有时间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很少很少想过去,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跟闻傅再见面。
两年中他们彼此没有任何消息,起码他没有,也没人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所以他恍惚觉得自己早都把这个人忘了,但看见他的那一刻,有些东西从骨子里叫嚣着爬出来,叫他狂躁。
他没忘,闻傅脑子又没坏,当然也不会忘。
可现在却装作不认识他,想干什么。
这么想着,林奚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近乎怒瞪着闻傅。
沈祈安险些给他吓死,知道林奚被方既白惯得谱大,却没想到直接给闻傅摆脸子,这一个二个的今天脑子都不清醒!
他赶紧打圆场,“闻总看来是不怎么关注演艺圈啊,这是咱们国内这两年最厉害的演员,国际影帝,江岁寒,江老师。您别看他年纪小,国际上能拿的大奖,他可就差一个没到手,太给咱们国人挣脸了。”
说着又打趣,“诶,不对啊。江老师这两年一直在欧洲,闻总也长期在国外,怎么就没个偶然见过?哈哈哈。”
这话原本是玩笑,闻傅对面的两个人却没能笑得出。
直到闻傅开口,他抬手举杯,淡笑:“大概是我没运气。江老师,久仰。”
林奚竟然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认不出,还是故作姿态,但他都格外厌烦。
懒得纠缠,侧头对方既白道:“我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