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傅心如刀绞,却还得按住他,“你做什么!”
林奚不说话,扯不断,他就上口去咬,伤口裂开也不怕,死了也不怕,这恶心人的东西,他不要了,去死,去死,都滚去死吧!
闻傅被他疯狂的模样吓到,他想过林奚看见自己会是什么反应,恨他,恼怒他,想他去死,都很正常,但他没想过,他是这样厌恶自己的存在,厌恶到竟然连一根细细的手绳都如此容不下。
他的心已经彻底被绞碎了。
却还不得不拦住他,声音几乎哽咽,“我来、我来!你别再伤了手。”
他取了剪刀,轻轻靠近他的手腕,却左右难下手,想再挽留,却无话张口。直到林奚忍不住他磨蹭,又挣扎起来,他才下了狠心,剪了下去。
无声的断裂。
像是他们之间那缕微弱的联系也被一起剪断了。
红绳落在床上。
闻傅心中已经千疮百孔,他收起剪刀,小心地捡起那根红绳,拿给他。
林奚却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闻傅心里惊痛,弯身赶紧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捏在掌心,心痛地皱眉低喊:“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你……”
林奚面无表情看着他,跟看着一个陌生人没有两样。
闻傅的话被他这一眼就望得说不下去,紧接着,一种巨大恐惧突然从他全身蔓延开来,他明白他要说什么,却害怕,心里拼命祈求他不要开口。
林奚动了动嘴唇,眼神淡漠厌恶,接着,开口叫他:“闻先生。”
闻傅整个人被寒冰沁透。
闻先生。
他说:“我不叫林奚。我姓江,叫江岁寒。”
闻傅微微动动嘴唇,什么也说不出。他曾经无比希望他能受驯,能听话,能低声下气谄媚讨好的如同其他所有卖身求荣的人一样,喊他闻先生,然后跟其他人一样被玩腻,被丢弃。此刻他终于如愿,却恨不能死去。
“过往的一切,包括这条命,我都还给你了。”林奚看着他,“今后,滚。”
闻傅懂了,这是他的最后通牒。
他捏着那条红绳,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一摸一样的,再也难忍地湿了眼眶,这许多天的恐惧和愧悔,以及此刻最后的疼和不舍,都结束在他这一句“闻先生”里。
他懂了,他给他的名字他不再要,他们之间的因缘他也不再要,因为恨他,就连母亲的遗物,甚至他自己的命,他都不想再要。
是他逼他到这一步。
闻傅埋下头,终于,在自己掌间泪流满面。
林奚扭过头,心里空的发木。
最后,闻傅离开之前,对他说,“最后一句话。”
“我做错的一切,都跟你道歉,但我从没想过伤害伯母,后来,也没想要阻拦你们见面。我讲这些,不是想让你原谅,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有伤害自己的念头。你疼的时候,爱你的人也会跟着一起疼。”
说完,又怕他觉得是在说自己,所以解释:“伯母在天有灵,会难过。”
“寒寒,答应我,今后别为了你爱的人活着,为了爱你的人活着,你是他们的希望。”
他说,“在伯尔克的时候,伯母讲,她还有想看的风景未看,想尝的东西未尝,你去代她看一看,尝一尝。”
“我不会再打扰你,祝你余生年年岁岁,平安,幸福。”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