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下去,拉住闻傅,“你他妈疯了!”接着伸手想要抱林奚,“我来!”
闻傅却推开他,自己站起身,一脚踏进浴缸,单手搂住林奚,叫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然后用手托住他的屁股,猛然发力,竟然就用一只手把他牢牢抱了起来。
廖在野看他像看个神经病,眼眶却有些疼,骂了一句,跑去给他拉门。
救护车来的飞快。
赶到之后,闻傅也靠近昏迷,只是他全凭自己的意志强撑着清醒,非要等林奚手术。
手术灯亮起来,整整40分钟。
医生几进几出,面色肃然,脚步急匆,手里提着大袋的血液。
手术室外的两个人一坐一立,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廖在野抱着胳膊,靠在对面墙上,盯着闻傅,“你信不信命。”
闻傅没抬头,或许是精神已经快支撑不住。
廖在野也没理他,自顾自说下去,“我信了。听说当年你救过他,他欠你一命,所以用这种方式也得向你还清。”
“不过,”廖在野往里看了一眼,不伦不类的笑了笑,“如果他这次还能活着出来,你们也算就此两清了吧。不知道他听见这话会不会高兴。”
就此两清。
不,闻傅垂着头,他们从不是两清,他不弃欠自己任何,是自己欠他,他欠他太多,该死的是他自己啊!
他紧紧捂住手腕上的那条红绳,向路过的各路神明祈求,救救他,别让他有事,自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用他的命来换也好。
时间安静的叫人绝望。
又是四十分钟之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门打开,两人立时站起来,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和手套,看了两人一眼,说:“暂时脱离危险。”
幸亏送来的及时,又没割到主动脉,再晚一点,或者刀口再深一点,他们也是回天乏术。
像是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
闻傅耳中轰鸣不止,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医生这才注意到他胳膊上渗血的伤口,哎呀一声,赶紧叫人来处理。闻傅却扒着他的胳膊,不休地问,“他何时会醒。”
私人医院的医生见过太多反常震惊的事,对这种男人之间的情爱早就见怪不怪,而且知道闻傅的身份,说:“一周左右。您的胳膊也需要尽快治疗。”
闻傅恍若不闻。
一边还站着廖在野,医生无奈看他一眼,觉得他还算清醒,说:“没事了,你可以进去看他。”
廖在野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消失,他没抬头,也没向里看,只低头道了谢。
他也不敢进去,害怕看见那张苍白年轻的脸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会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想一步,为什么没明白他走之前那番话的含义,为什么回放他一个人回家。
如果今天不是闻傅,等他第二天早晨拎着热腾腾的云吞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一副怎么样的场景,他都不敢想。
事已至此,廖在野自嘲苦笑,他对自己是真的够狠。
直到林奚被医生推进监护病房,廖在野才隔着房门远远望了一眼,他脸色还是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这样就好。他没事就好。
看着护工围过去,廖在野收回目光,终于转过头,一个人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