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
“滴……”
漫长的等待之后,有人说话了!
闻傅惊喜之极,可还未开口,就听对面传来:“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云城雪山是世界之巅,太高的地方信号极其稀薄,尤其是采风的人往往爱去偏僻的景色,信号更难覆盖,加之拨电话的人也在直升机上,信号多少会被干扰,如此两相对接,如果能接通,才更像是偶然。
闻傅气急败坏地狠狠甩了几下手机,第无数次重新拨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方既白”三个字,跳了很久很久,直到电话自己挂断。
希望彻底被掐灭似得,闻傅捏着手机,却不知道还能再给谁打。
茫然很久,他才重新掌起手机,眼睛里的情绪和神色一点不剩,手不像是自己的,按了一个号码出去。
这次倒是很快被接起。
对面傲然没先开口,闻傅却什么骄傲笃定都消失的丝缕无存,先开了口,“爸,帮帮我。”
那栋房子里刚才发生了什么,闻劭英早就通过监控看到,当他看见自己儿子被打的那么惨,气得差些就协调港城军警过去,但想起父子二人走时打的赌,只能咬牙忍着,全当给这个儿子长个教训,最好就此以后把那个东西忘得一干二净,安心回来接他的班。
但他却没想到,闻傅此刻给他打电话,他说:“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可以,接班、结婚、永不见他,都可以。帮我找找他,算我求你。我找不到他。”
闻劭英从未听过自己儿子这幅口吻,简直无奈慌乱到了极点,不像是求救,竟像是求生。他沉声道:“这副样子,到底怎么了。”
闻傅喉头嘶哑地像是被人生生扯开,说话都带着血味,“他母亲快不行了。这次不见,我怕他……爸,帮帮我。”
闻劭英沉默不语,接着挂了电话。
机舱再次安静下来。
闻傅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只有心还被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紧紧攥着。
电话再次响起来,是一个半小时之后,闻劭英给他消息:【方家派直升机带林奚去了伯尔克。】
闻傅他怔怔盯着手机半晌,翻来覆去把简简单单的十四个字看了好几遍,才像是活过来一些,整个人往后一躺,手捂上脸。
紧绷的情绪险些就要崩溃。
幸好,幸好。
林奚他们六时出发,港城时间快伯尔克六七小时,十个小时航程,落地时间是伯尔克的中午,无论如何都是在今晚之前。
更多的后来他无力多想,只求眼下这一切不要出任何事,只当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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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尔克的中午带着酷夏的闷热,医院停机坪上的温度能灼烫死人,带着不近人情的残忍。
林奚刚一下飞机,没走几步,整个人就被汗湿透了。但不是被热的,而是从心底渗出来的冷汗。
他没来由得害怕,就像是某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兆降临在他身上,而他拼命挥开,却挣不脱一样,几十度的天气,他却如置冰窟。
不行,他得再跑快一些,再快一些。
直到廖在野拉住他,他才抬起头,眼神都惊慌得不聚焦,还没甩脱他的手,廖在野眼神定然道:“这边!”
然后牵着他,一边打电话听方家的人报位置,向病房跑过去。
方甜甜虽然蹬着小高跟,但丝毫没有拖后腿也不娇气,二话不说跟着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