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闻傅整个人隐在黑暗里,高大宽阔的背靠着墙面,脚边都是烟头,至少抽了两包的量。昏暗的灯影中,他还是早上那副落魄样子,嘴角破着口子,身上都是被踹出来的脚印,衬衫袖子被他挽到手肘,右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
他在这里站了一天。
看见林奚出来,他站直了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声音都站得干哑,“要走了吗。”
林奚很轻微地皱了一下眉,路过他,径自往电梯口走。
闻傅默默跟上去,伸手帮他按下电梯。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中间不过一人之隔。林奚往前走了两步,嫌恶道:“离远点,呛。”
闻傅不敢说话,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却紧紧跟在身上,眸色黯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裹进去。
闻傅的车停在地下车库,他没带司机,得自己去开,林奚没有等他的意思,出了电梯就顺着大厅往外走。
闻傅不得以牵住他的手,不敢牵太紧,“我去开车,你在这儿等等我,好吗。”
林奚看他一眼,不置可否,把手抽了出来。
闻傅手心一空,心里也跟着一空。他转过头,几乎是大步跑着去的,这副狼狈样子引得周围人侧目不已,但他顾不得在乎,一个劲儿往车里跑,就怕林奚走得太快。
库里南的速度第一次快地超出了本身该有的优雅,有些急匆匆的,但门口早就没了林奚的身影。闻傅边开边往两边看,直到医院门口近一公里的地方,看见了林奚的身影,他已经打了辆车,刚弯身坐进去。
眼看taxi要起步,闻傅急地出声,“等等!”
他想也不想熄火下车,把价值千万的库里南孤零零扔在路边,跟着坐进了破旧的士的后座,搞得司机一脸看痴线的眼神看他,莫名其妙。
闻傅也混不在乎,报了地址:“去水湾。”
司机一听地点,没忍住又从后视镜扫了两人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鄙视,死基佬。
闻傅把外套拿过来,披在林奚身上,怕他嫌恶,抢先解释:“我抽烟时没穿它,不会有味。”
林奚却还是抖开,对司机说:“劳驾。”接着报了自己住的老街区的位置。
司机不知道两个人搞咩,但下意识看向闻傅,不敢擅自做主,等了很久,见他也没再说什么,才发动了车子。
坐惯了高档车,闻傅在这里显得有些促狭。但现在眼里只有林奚,他为此已经不择手段了,他罪该万死,他知道。可林奚还是不跟他回去,他心里慌了神,这样也不行吗。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卑劣,可他没有办法,他能想的办法都想到了用尽了,都无法挽回他,他再无另法了。
林奚如同一棵青松,挺直背坐在后座,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
闻傅看着他,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你……”
林奚却像是知道他说什么,淡淡道:“我同意。”
闻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忘了动,定定看着他。
林奚说:“你不过就是没玩够我这副身体,你想要,那就给你,只要你能救我母亲。但麻烦不要影响我的正常工作,我还要养家。”
司机眼睛都听直了,大佬啊,什么魔鬼,眼睛却忍不住后飘。
闻傅眼底都是惊痛,怔愣地看着林奚,心口绞痛的厉害,好半天才说:“我不是!你就这么看我。”
林奚懒得多讲,随便吧,他有些累地靠坐在后座,闭上眼睛,“我明早要拍杀青戏,起很早,去不了水湾,抱歉。”
闻傅心痛如绞,痛得难忍,伸手把林奚揽进怀里,让他头靠着他肩。
林奚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强行放松,迟早的事而已,挣扎什么呢,便任由他搂抱。
闻傅看他厌恶的模样,浑身痛的发僵,他就像一个冻僵的人突然抱了一团火一样,宁被烫死也不松手。他下颚贴着他额头,“别这么说,宝贝,我心真的很痛。我不是为了……不是想做弄你,才叫你回去。我只是想你住的好,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只要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