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傅咬咬牙,隔着衣服打横把人抱了下来,被抱起来的瞬间,林奚脸色苍白了一刹那,眉头紧皱,闻傅赶快把人放下松手。
林奚惊了一下,却没动,接着,有些呆滞地仰起头,清早的太阳刚爬起一半。他的半张脸映在阳光里,美的惊人,闻傅关上车门转过来的时候,竟也看得有一瞬间的窒息。
他好想吻他。但在原地伫立片刻,最终也只是脱下羊绒大衣给他披上。
周围来往的路人也被这样惊艳的少年吸引住,不少女孩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频频回头惊呼,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声盘算着想要过来跟他索要联系方式,却都被闻傅那张黑透的脸吓了回去。
闻傅心中酸极了,他讨厌别人觊觎他的东西,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林奚藏在自己最贵的保险箱,除了他谁也别想看见,可他现在甚至不敢公开宣告这件宝贝归他所有。
占有欲无处安放,愧疚和心疼又让他不敢上前,闻傅心绪混乱,目光落在林奚荒芜的脸上,而等他发现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快要碰到林奚的脸。
指节还未触碰到他皮肤,林奚轻轻动了一下嘴唇,脸色难看的要命,接着死死皱起眉头。
闻傅赶忙收回手,懊恼道:“抱歉,宝宝。”
路边是个卖灯笼的小摊,林奚看着红色灯笼出神,默默走过去,握住了一只红色早旧款式的灯笼。
这是这么多天他初次主动对外界有反应。
闻傅怔了一下,很快走过去,掏出一叠现金放在摊位上,对老板道:“都要了,等下会有人来取。”
他小心地取下那只灯笼,递到林奚怀里,手悄悄拢住林奚的腰,近乎讨好地道:“前面还有很多小玩意,我们再往前走走,好不好?”
林奚捧着灯笼,没有作答,眼里也没有他。
闻傅低下头,也不急躁,声音温柔地能融化冰雪,“新年想怎么过,国外度假好不好,我陪你,或者回港城,伯母情况稳定了很多,可以暂时出院,我们接她回家过年。”
新年。
小时候过新年,林奚都是和妈妈两个人一起,四菜一汤的年夜饭,加上热腾腾的饺子和八宝饭,清早就开始打扫屋子,贴上窗花,粘上对联,挂上灯笼,忙碌一天直到晚上,姜淑曼会压着十二点的新年钟,给他一封红包,抱抱他说:“利是到,好彩罩。我的寒寒又长大了,新年一定要平安健康,快乐顺意,陪妈妈再多一年。”
可自三年前开始,他们的新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姜淑曼身体并没有太好,冬日天气寒,她病情总是反复,新年关格外难过,林奚每次都仿佛是碎冰片上行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晶莹华美的冰雪之上狠坠下去,今年恐怕也一样。
林奚已经半个月没有跟她讲过电话,但他曾隔着电话在母亲睡着的时候看过她,闻傅想哄他张张口,便拨通视频叫他电话,可林奚只是贪婪地看了姜淑曼一会儿,就挂了电话,他自己状态太差,不能再叫她担心。
事到如今,他甚至已经无力去怪怨别人什么,但有两件事,他至今都感谢闻傅,一件是三年前被他捡上车,第二件,就是现在帮他给母亲治病。
他跟闻傅之间早就什么都不剩,但只要母亲能慢慢好起来,他便只当自己历了一场劫,来换母亲平安健康。
林奚忽然好想看一看母亲的照片,他慢吞吞去摸手机,闻傅见状立刻从兜里拿出他的电话,打开递过去,“是不是想跟伯母通电话,我陪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他无比渴望林奚能够跟他说些什么,从那日到现在,除了刚醒过来把自己泡进冷水里,林奚在没有任何发泄,连哭喊和怨恨都没有,闻傅慌得厉害。所以什么都好,骂他也好,打他也罢,歇斯底里也好,但就是别这样把他当作陌生人,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
闻傅害怕这种抓不住的感觉,他不知道林奚的灵魂飘在哪里,好像只要他攥不紧,他就会随时离开。
林奚拿过手机,还没打开相册,就忽然被一个呼入电话吓了一跳,来电显示,柯颖。
他怔然几秒,忽然觉得很多事情恍如隔世,居然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闻傅看着来电显示,心中一紧。他不想任何人打扰林奚,其实他心里清楚,林奚现在最想的就是离开他,可这是他唯一不能放手的事,任何可能从他身边抢走林奚的人和事都不该出现,他想尽办法将廖在野和方甜甜挡在门外,是他自私,可他绝不能容忍林奚回头看别人。
他轻轻从林奚手中抽出电话,却不敢直接挂掉,问林奚:“柯颖,要不要接?”
林奚没说话,闻傅就想顺势挂掉,但手还没按下去,林奚忽然揪住了他的袖子。
闻傅心下激动,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林奚唯一对他有所回应,他小心道:“宝贝,你想接,是不是。”
他无比想林奚能张口说一说话,按下通话键,柯颖声音传过来:“喂?”
林奚没有说话,像是很困惑,却又为难地皱着眉头。
柯颖不耐烦,“林奚?在不在听,你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消失半个月,演技班缺课三次,综艺那边催问我你人去哪了,刘柯电话也都打到我这来了,你还想不想在这一行混,不想做趁早退圈,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