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力开了灯,随手指了指门厅,那里放着几双拖鞋,看上去半新不旧的,“小点声,我儿子应该已经睡了。”
阮秋正低头研究着地上的拖鞋,此时听见杨力的话,不由得抬起头略略有些吃惊地看了杨力一眼,然后又垂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阮秋的吃惊是丝毫不加掩盖的,杨力看了出来,但并没怎么介意。
他让阮秋在客厅里坐下,自己先是站了一会,然后进屋换了衣服就进了厨房。
等待是格外漫长的,这也让阮秋越发坐立难安。
他不知道杨力在准备着些什么,于是这更是一场沉默无声的折磨。但不过等了片刻,穿着围裙来的杨力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屋里走出来,招呼阮秋过来吃。
阮秋依然很戒备,他没有碰桌上的面,因为他不知道杨力有没有在里面放什么东西。
于是他即便很饿,但依然抬起头:“谢谢……我不是很饿。”
杨力眯着眼打量着阮秋,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没再理睬阮秋,自己把那碗面揽过来:“那你不吃我吃。”
于是顶着饥饿的阮秋就眼睁睁地看着杨力在自己面前香喷喷地吃完一碗面条,最后指使自己去洗碗。
阮秋被塞进厨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发蒙。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洗碗,然后下意识地顺手擦干净了家里的灶台。
阮秋实在饿得发晕,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干干净净的,又开始把目光在狭小的厨房逡巡,最后只发现一包不知道过期没有的小面包。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想拿但是又缩回了手。阮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把生锈了的小刀上。
他咬了咬牙,拿起了小刀。
杨力恰到好处在这个时候伸出一个头:“你今天先在沙发上挤挤。”
阮秋做贼心虚地回头,杨力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阮秋的心里一个劲地犯嘀咕,他握着小刀一步一步走近杨力,闭了眼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结果对方只是看向他,笑了一下,说道:“我先睡了。”
他几乎没在阮秋这里逗留,转身便朝着屋里唯一的房间里走进去,然后阮秋听见房间上锁的声音。
阮秋这才低下头,发现汗水濡湿的手心里被小刀压出一道很深的印痕,都有些泛出青紫。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阮秋这才看见沙发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褥子,放了枕头,还有一靠近便能闻到洗衣液香气的被子。
对方好像真的只是想单纯把他带回家,给他一个地方睡觉一样。
阮秋困惑地盯着那扇紧锁的门,却没敢真脱了衣服,只是勉强着蜷缩着躺了下去。
但床比他想象中的要柔软。
阮秋本想强撑着困意,熬过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但睡意来袭,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就把他瞬间拉进梦乡里。
他竟然真的睡着了,甚至第二天都是被人叫醒的。
叫醒阮秋的是一个小孩。
说小孩也不算是小孩,年纪比自己小一点,但小不了多少,看着像是小两到三岁的样子,正蹲在沙发前,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看。
阮秋被吓了一大跳,他跳起来,惶恐地盯着他。
“你害怕什么啊。”
杨骁看着阮秋似乎有些生气。他皱着眉头说,“我才该是那个该害怕的好吧!你谁啊,怎么在我家的沙发上?”
阮秋报以沉默,他希望杨力可以回答他,但是杨力这时候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