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的手已经在发抖。
他的名声好像从一开始就臭了,从杨力去世后,那个保护自己的、像父亲一样的人离开之后,整个世界就这样轰然倒塌。
杨骁看着遗嘱骂他是婊子,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骂他是破鞋,同是受害者、同样是被欺骗的人骂他是小三。
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办。
他刚把阿婆接回来,刚在某个傍晚的夕阳里牵着阿婆满是皱纹的手,告诉自己要给她送老。
他要现在离开吗?
阮秋想,这个世界怎么总是这个样子呢?
他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也正是因为同样的事由。霍扬的父亲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他不堪重负来到这座城市,以为会是新的开始,可这个世界仿佛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兜兜转转,他必得困在这舆论的樊笼。
可他还要再走吗?
不走了吧。
可还要再抗争吗?
不争了吧。
有什么用呢?
阮秋已经用自己前面十多年的经验否决了这一切。
是的,没有什么用。
就像那些霸占自己家的房子,弃养自己的舅舅舅妈,那些在旧巷子口向自己索要保护费的街边混混,那些始终得不到回音的举报信,那些曹鹏轻而易举的扭曲事实,那个女人砸了自己的店最后只得到的一张谅解书上的签名。
于是他默默地低下头,把地上的狼藉,把破碎的自己,慢慢地捡起来。
他向那对好心的夫妇道谢,然后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很难。”
阮秋说,“可是我想试试。”
第29章
阮秋想过很多办法。
他想过报警,也实施过。但最后得到的只是对方变本加厉的骚扰和造谣。
后来有人告诉他,曹鹏散播的那些如果是谣言的话,完全算得上是诽谤。
“你可以去告他。”好心人指点阮秋,“只不过诽谤是自诉案,这官司,你得自己去打。”
阮秋不懂:“什么、是自诉案?”
“就是民不告官不理。”好心人耐心地回答他,“首先你得先去固定证据,然后拿着这些去法院立案。当然,最好再请一个律师……”
好心人滔滔不绝地帮阮秋规划着,阮秋却沉默着低下头来。
片刻后,他听到从自己干涩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要、要花不少钱吧?”
“当然啦。”好心人看着阮秋,像是觉得他明知故问,“打官司哪里有不需要钱的,没钱谁打这种官司?再说了,没钱也打不起啊。”
阮秋的头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