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确定地开口,“我、我先问了一下饮食禁忌,我、我……”
护士盘查了一番阮秋带来的饭里的材料,知道是这一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酷似蛋糕的是奶香南瓜鸡蛋羹,旁边那碗乳白细腻的是山药小米糊后,才满意地放他进去。
但阮秋关上饭盒盖子,却坐在了拐角旁的扶手长椅上,望着近在咫尺、写着霍扬名字的病房,一时间不敢起身了。
他很想再见一面和霍扬彻底说清,但现在的霍扬怎么说都是一个病人,肠胃受了刺激不说,自己总不能上前再去刺激他。
阮秋犹豫着,又十分的不安。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知道再等下去自己保温盒里的饭就彻底凉了,看着在走廊里匆匆走过的护士,鼓起勇气想把饭盒塞到她手上,想让她帮自己送进去。
但巧也不巧的是,这个护士正好就是刚才给阮秋指路的那一个。
她愣了好一会,皱眉望着阮秋,看上去有些严厉:“你怎么还没进去?”
阮秋被吓了一下,有点害怕,手里的饭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拽住他的胳膊,在阮秋惊恐的神色里,直接拉着他敲响了霍扬的病房门。
“谁?”
霍扬的声音从里面响起,阮秋听出来这是霍扬的声音,一下急得面色发红,想挣开护士的手,却不想她笑盈盈地反看向他,在他耳边低语道:“快进去吧,他等你好久了。”
阮秋愣了一下,在护士小姐姐促狭的笑里晕晕乎乎地被推了进去,脑中只盘桓着一个想法:霍扬在等自己?
他抱着饭盒局促地走进去: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霍扬在最里面的病床上,正低头似乎在看一本书打发时间,听见动静后抬起头,嘴角上噙着一抹笑容。
阮秋不敢抬头看他,只是讷讷地把饭盒放在一边,想现在帮霍扬拿出来,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没有接着动作,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蔓姐给我说、你、你胃出血……”
他在霍扬紧盯着自己的灼热目光里,指了指身侧的饭盒,声如蚊呐,“你、你饿吗?饿的话、可以吃一点。”
霍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阮秋。
阮秋当他默认了,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做好的奶香南瓜鸡蛋羹和山药小米糊放在一边的桌上。
阮秋呆呆地盯着自己脚下干净的地板。在来的路上,他打了无数遍的腹稿,他以为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现在真的来到霍扬面前时,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算了。阮秋这样劝自己。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想悄无声息地在霍扬的视线里溜走,只是刚刚一有动作,霍扬的声音便突然响起。
“是有点饿。”
霍扬安静地看着他,阮秋抬起头,发现他的脸色比从前要苍白了许多,那双黑漆漆的瞳仁紧紧地盯着自己,若无其事地勾起一个笑容来,“你都做了什么?”
阮秋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霍扬,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很快就发现是自己多想了,霍扬只是在问自己,晚饭都做了些什么。
阮秋如释重负地将自己做的东西给霍扬一一介绍,霍扬很安静地听着,手里的调羹在山药米糊里无声地翻搅,让那细腻的米糊慢慢放凉。
阮秋结结巴巴地说完,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他注视着低着头慢慢喝着勺里米糊的霍扬,心中既紧张又带着隐秘的期待。
他能感受到霍扬的心情似乎是变好了些,自己带去的他尽量都吃了,米糊也都喝干净了。阮秋赶紧帮霍扬收拾好,看着霍扬微微上扬的唇角,想赶紧趁热打铁,凭着突然的勇气,问起霍扬说起的“那个夜晚”:“那、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之前说的、是哪个夜晚吗?”
霍扬的脸几乎立刻就沉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房里光线的缘故,阮秋总觉得霍扬的脸色更白了些,目光也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锐利。
他轻轻地碰了碰自己手里的调羹,勺子与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像是笑了下,但是那个笑却让阮秋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压迫感,甚至带了些不易觉察的咬牙切齿意味:“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过来看我的吗?”
阮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