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剧本挪到燕知脸上,“即使你没有,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想一想,像是赵楼这样一个人,在最重要的人消失之后,会怎么排遣?”
他平静地问完,端起已经冷透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燕知安静地看着他。
“我看过文献里的一段话。”
牧长觉等着他说。
“刚刚成瘾的患者往往是不希望治疗的,去医院里治疗的人大部分经历过戒断的痛苦。他们要治疗的不是对药物的渴望,而是得不到药物时的痛楚。”燕知垂下眼睛,“所以赵楼,他以为工作可以作为治疗,但其实只是在试图抵抗戒断。”
“所以燕老师,你觉得谁更痛苦?”牧长觉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是认为江越已经死了的赵楼,还是被当做死人抛弃的江越?”
他把“抛弃”念得轻轻的,好像能让这两个字格外温柔一点。
第17章
燕知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
牧长觉等着。
要不是几乎能把燕知完全罩住的身型,他真的像是一位正在虚心请教问题的学生。
“我是角色指导,我帮助描述人物,但是我对人物的个人感想不重要。”燕知挪开目光,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牧老师,我很想帮你,但我在情感解读这方面的能力是有限的。”
“是吗?”牧长觉的嘴角浮着笑,眼睛却是冷的。
燕知的后背上渐渐渗了汗。
他不想去理解牧长觉究竟在问什么。
“我上午安排了学生讨论,”燕知拿出手机,对着空白的通知页面说:“时间要到了,他们问我什么时候过去。”
牧长觉收起脸上的笑,一本正经地问他:“是原本安排在昨晚的吗?”
“……是。”燕知难以辨认他是真的在配合自己,还是单纯的讥讽。
“不能耽误了燕老师的正事儿,”牧长觉率先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现在送你去学校。”
“不用,我坐公交车过去就好。”燕知向后退了一步,“坐公交车很方便。”
和之前一样,牧长觉不坚持。
他把燕知的外套递过来,“那你路上小心。”
牧长觉的房子不偏。
燕知出了门就是公交车站。
他感觉今天路上的人格外多,明明已经过了常规的早高峰时间,车站还是挤了许多人,尤其是小孩子多。
他听着旁边的两个学生聊晚上要去看什么电影,“明明是五一档怎么也没好片子?”
“是啊,牧长觉的新片要什么时候才上啊!”
燕知才知道,已经五月了。
五一劳动节,学校放假。
今天剧组仍然有排取景档,燕知不用过去。
刚刚牧长觉没有坚持送燕知去片场,现在想起来,应该也是不用去片场,格外没理由要送他。
燕知这样想着,登上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