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疯心难救 海苔卷 2156 字 2024-10-08

总共四刀,一点也没有。一点,也没有。

此刻他对余远洲的保护,伟大到像母爱。

只要余远洲没事。哪怕他死。就算他死。宁可他死。

大手紧噔噔的,铁骨钢筋一般封着余远洲的口鼻,力道大得要捏碎骨头。

他爆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名为绝望的力量。

时间静止了,世界失去了声响。

直到天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余远洲架着丁凯复,一步一挪地往装甲车走。

他没再唤他。

没摸他的脉搏,没探他的呼吸,没听他的心跳。

他甚至不去看。不看他狰狞恐怖的脸,不看他半闭着的白眼睑。不看他鼻孔外干涸的血沫子,不看他胸口的洞眼,不看他黑皮革似的后背,不看支棱出来的森森白骨。

他不看。

不看,就没有定论。没有定论,就还有希望。

余远洲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一个希望。

无能的希望。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缝隙里挣脱出来的。不记得怎么把丁凯复那么大体格架起来的。不记得是怎么穿过断壁残垣,不记得跨过多少尸块,不记得雨水多冰冷,不记得碎石扎进脚底板有多疼。

他什么也不记得。但他一点也不恍惚。相反,他清醒极了,也冷静极了。

他从丁凯复裤兜里摸到车钥匙,把人抗上副驾驶。放倒椅背,翻成侧躺。清理口鼻,垫上颈枕,系好安全带。

从车后的储藏柜里拿出医药箱,用无菌的纱布罩住创面。拧开氧气瓶,把管子固定在鼻端。随后绕进驾驶室,轰起车子,顺着记忆往医院开。

挡风玻璃已经碎了,雨丝细细密密地拍进来。

他一边在黑暗里开,一边摁着车载电话。给警察打,给最近的医院打,给拉各斯最好的医院打,给大使馆打。

他清楚地交代了两人的身份,所在地,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更是预判到附近的医院会爆满,请求大使馆能够在泻湖(拉各斯最好的医院)取得特权。

大使馆帮他联系到了最近的一支维和部队。他展开车上的纸地图,冷静地规划碰头的最短路线。

车胎瘪了,不能猛打方向盘,也不能踩急刹车。他就这么小心地开着,在心里算着,在电话里平静地沟通着。

他冷静得可怕。

直到天蒙蒙亮,他终于看到了联合国维和车队,还有车队中间夹着的救护装甲车。

白铁皮车身喷着蓝漆的UN,鲜红的十字。车尾开了,打头下来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紧接着是四个医护。穿着迷彩服,戴着蓝口罩和无纺布帽。

后面的事,余远洲不记得了。记忆中的最后,就是医护抬着担架往这边小跑的画面。

医护背后是破晓的光。

朱红。滚烫。

€€€€€€

余远洲小时候有过一个变形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