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远洲放下纸。
丁凯复这人真是狡猾。明知昨晚的情迷是趁人之危的意外,却偏赶在梦醒前离开,营造出一种两人和好的错觉。
卑劣。却也,有点可怜。
余远洲仰起头,做了个极长的深呼吸。随后哗啦一下扯开了窗帘。
阳光肆意地洒进来,瞬间就占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个闯进心房的霸道混蛋。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会不会锁。应该不会吧。觉得也妹写啥。
大狗(看到院子门口的假鹅):远洲果然喜欢鹅!压对宝了!俺俩孵了同一个蛋!四舍五入这就俺俩孩子!(???)
小乔:谁是乔X?疯狗我劝你心里最好有点B数。
余哥(看着哪俩鹅蛋):€€€€€€日。
第七十四章
X市监狱管理局 分局三监狱 第二监区。
九月末,天转凉了。中午十一点,劳动改造收工。
乔季同在食堂吃了饭,排在队伍里回监房午休。这边监狱里的劳动改造是做衣服、箱包之类的车缝品。说白了就是踩缝纫机。
大多数人刚来的时候不适应,恐惧劳动。那玩意踩一天能踩出PTSD,做梦腿都跟着抖。但乔季同不一样,他是苦过来的。工厂流水线,酒店后厨,一干十来个钟,坐都没得坐。现在最起码可以坐着,到点收工。除了分币不挣,他还觉得挺养生。
唯一难熬的,就是狱友的欺负。他也不是孬,但还手,就意味着禁闭和刑期加长。他和那些人生过了大半的垃圾拼不起,他还想早点出去,活出个人样。
他所在的监房总共八人,昨天有个犯人换了号,说是什么调整。四个上下铺空出来一张,是靠窗的那张下铺,最好的位置。
“老王八!今儿个新人来不?”靠窗上铺的瘦猴儿问道。
老王八家里有点关系,和狱警偶尔也能说上两句话。在这个连沟通都受限的地方,他是唯一的消息来源。
“会。说是职务犯。”
这话一出,整个监室的人都有了反应。
职务犯罪。这要在外面,可是连话都说不上的大人物呐!
在监狱里和在社会上一样,是存在鄙视链的。
最底端叫做三无犯。什么叫三无呢,无会见,无汇款,无信件。
在监狱里虽说不需要什么钱,但一分没有,那日子也很难熬。因为只能吃牢饭。字面意义上的牢饭。
法律对牢饭的预算有限制,品质要求大抵仨字:吃不死。
那菜不是炒出来的,是煮出来的。稀了咣当一大勺子,夸嚓往碗里一扣,吃吧。
但不是所有罪犯都只能吃牢饭。监狱里有小厨房,花个十来块就能给单独做个小炒。还有超市,也有熟食卖。烧鸡泡面火腿肠午餐肉的。
所以同样是罪犯,家里有人给汇款的,日子能滋润很多。
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的地方,食物是唯一的财富。谁的食品箱满当,谁就有地位。而只有个空箱的三无犯,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
在这个监室里,乔季同就属于最底端。没人乐意搭理他,甚至有时候还挨上个三拳两脚。欺负他的多是监室里两个重刑犯。四十来岁,就算争取减刑,出狱也将近七十,没什么盼头。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好好改造并没有什么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