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程醒过来的第一眼,便是看见身旁累得趴在床沿睡了过去的梅子嫣。
她的脸上沾着几处尘土,又黄又黑脏得很,黑发蓬松凌乱随意地束在脑后,长长的睫毛下一圈青黑,他稍稍一动,背上辣辣地痛。
她惊醒过来,见他皱着眉头似在忍受着苦痛,连忙说:“我知道这药会让人比较难受,可是见效快,你忍一下。”
“你给我涂的药?”他实在不希望她见到他背上的伤痕。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介意我看过你?那么,我负责如何?”
他心一动,这句话让他想起锦澜苑那一夜温泉中的拥抱。
“子嫣,”他问她,“我讲的那个故事,你想到了吗?”
她低下头,“我没有去想。”想你就够了,想那个故事做什么?
慕程自嘲地笑笑,是啊,和她的那些过往,“欺骗”二字便可概括全部,而且把所有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了。自己凭着一腔孤勇借着金蝉蛊有变来到了西戎,不过就是因为不甘心罢了。
总以为,和她之间存在着一根看不见的线,风筝放得再远,哪怕断了线,他还是能寻到的。
可是,对于风筝而言,依旧云淡风轻。第二天,他可以坐起来了,青昭进来对他耳语了几句,他的神色依旧冷静,说:“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属下已经让四个身形与梅姑娘酷肖的女子易容,届时坐上四辆马车同时往不同的方向出发,以混淆烈火教的视听。”
“七王子现在已经赶往岳伦部?”
“是的。”
“此地不宜久留,烈火教的背后如果真的是恢复了武功的赫连越,恐怕我们离开西戎不容易。你通知寿王,请他
派人在边境接应我们。”慕程说,“我写一封密函,你派人秘密送去东庭‘天机’。”
说着便要起身走到书桌前,可是一站起来便险些摔倒,青昭连忙扶着他,问:“主子,要不要让梅姑娘进来看一下?”
慕程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青昭,”他沉声说:“我只是脚麻了。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午后,梅子嫣捧着药碗进来了,她已经洗浴过,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黑发整整齐齐地梳好挽着一个松散的发髻,眉目依旧清雅自然,她坐到床沿上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喂他吃药。慕程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微扬的嘴角,清水芙蓉般的一张脸不禁微微神。
直到,梅子嫣放下药碗,伸出手要搭上他的手腕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