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段家先祖,也就是看守皇陵的第一人名叫段清川,我说得没错吧?”伯格一步步逼近,试图在段云瑞眼中看出些动摇,“段,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说过我很喜欢你的姓氏,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就那份族谱中的一人。”
“你知道利维给我电话时我有多兴奋吗!”伯格已经忍不下亢奋的微颤,“我已经研究这座皇陵十五年,是真是假,段,你骗不了我。”
身体里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若不是常年练就的冷静,段云瑞的神色几乎都要崩塌。
他清楚段家世代守护皇陵的信仰,经历了这数百年不可能无懈可击,也清楚一个诅咒 难以抵御人的贪念。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世间之事竟会如此巧合之事,泄露出去的秘密已经流落至遥远的伦萨,却仍兜兜转转与他相遇。
不仅是他,还有一个谢天武在暗处虎视眈眈。
段云瑞不知自己的先祖是否曾经遇到过此等危机,但皇陵决计不可损在自己手上。
心头是紧的,面色却轻笑,段云瑞状似无奈地靠向椅背,掏出了怀中的烟盒,颠了颠,递给了伯格一支烟。
“伯格,想不到我们竟还有此等缘分。”
段云瑞将打火机抛给伯格,神色也随这道弧度变得松弛,
“也不是我刻意瞒你,皇陵过于久远,就算是我们自己,起码在百年以来也拿此事当做传说看待,并未有人真正寻得其所在。”
见段云瑞终于松口,伯格低头点燃香烟,再抬起亦是笑颜以对,“我这次当然不是只身前来,同时还带了一支装备精良的佣兵,只要你肯找,就一定能找到。当然,好处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佣兵。
段云瑞垂眸深吸一口烟,果不其然,那日他就感觉到伯格身边的保镖非等闲之辈,硬碰硬只能将事情发展到难以收拾的局面。
谢天武,伯格,如同豺狼虎豹环伺于四周,但他们想吃的,同一块肉,与其继续欲盖弥彰的否认,让他们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暗度陈仓,倒不如摆在明面上。
心中那个模模糊糊的计划,随着伯格的步步紧逼而愈发清晰。
一阵清风自敞开的大门穿堂而过,段云瑞与伯格手中的香烟同时微微亮起,袅袅而上的青烟瞬间消散,待风过去,又幽幽地聚在一起,纠结缠绕。
所有人都已远离,没人知道他们相谈的内容,只是在烟燃尽的那一刻,伯格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片刻之后,堂屋回到了原先的模样,却又显得格外空寂,段云瑞上了楼,却没想到林知许竟不在屋内,他向露台走去,果不其然在后院已经挂了花苞的海棠林中依稀瞧见半个身影。
病不过刚好些就坐不住了,段云瑞睨向衣架,果然连外套都未披。他抬步准备取了外套下去,可又一个身影的出现让段云瑞止了步伐,身形隐在了窗后。
这东张西望,身形匆匆的,正是小杏。
她寻得林知许后似乎是松了口气,步伐显得从容了些,一转身也进了林中。
“这是书房钥匙。”小杏不愿久待,将钥匙匆匆放在林知许手中,“是我偷去复刻的,也试过,能用。”
“知道了。”林知许打量了一下这枚钥匙,形制果然十分特殊,“跟父亲说,我已经有了确切的位置,在等待时机。”
小杏眸子一亮,忙点头称是转身离去,沙沙的声响在此刻由远及近,一阵清风拂过,打在梧桐初生的叶子上,又穿过海棠林,垂下的花苞在头顶交织着摆动,只需两三日,这满树的海棠花就会层层叠叠地盛放。
林知许原本是憧憬的,可钥匙硌在手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样平静的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就这么出来了,不冷吗?”
钥匙刚放好,身后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林知许心头一跳,蓦然回头,只见段云瑞手臂上搭着他的外套就站在不远处,树叶罅隙中透过的光一缕缕打在他身上,肩上泛起的那层薄薄的光晕,单是映在眼里,心底就起了暖意。
“冷。”林知许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走过去,待反应过来时,他已伸手将段云瑞揽紧,脸颊贴在泛着凉的衣物上,明明是打了个寒颤,嘴里却念叨,“这样就不冷了。”
肩上一沉,外套搭在了身上,残留的烟气进了鼻腔,他刚才抽了很多烟。
“伯格又来干嘛。”林知许闷闷地打了个喷嚏,却还舍不得松开。
“把段茂群捆了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