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当时听上去没有异样,可现在看来却觉得有些可笑。李墨安还说花的遗产,估计也是寻了个欺骗他的理由。看着房子里这些满满的家具,丁玉自然也不相信这是几千块钱买来的二手货。
空气中的冷木香似乎还未散去,给丁玉一种李墨安还居住在这里的错觉。
可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丁玉右脚踏上楼梯口,却如灌了铅般迈不上台阶。
明明是李墨安伪装了身世,又拿其它名字换取他信任,丁玉内心全然没有被欺骗的愤怒感,只有人去楼空的悲哀。
直到现在丁玉都没有意识到,他并不是在为李墨安骗他而感到难过,而是连少年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遗憾。
等他将地板上的泥土扫去,又拿起拖把将整个一楼的地面拖得干干净净,他忙碌时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并没有露头,所以丁玉也便忽视了几乎不易察觉的痛苦。
动作间来到厨房,丁玉注意到已经老去的炒菜,如果他离开前将东西放到冰箱,也不至于徒留下无法入口的气息。将精心准备的晚饭都扔到垃圾桶,他几乎脱力一般坐在餐椅上。
明明厨房空无一人,可他似乎看到少年系上围裙站在料理台前,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
耳边似乎都出现了水龙头冲洗番茄的哗哗声,等丁玉回神,只见水龙头紧闭哪有水声。
真奇怪。
右手撑住额头,丁玉盯住桌面没有吭声,明明李墨安不在这儿,他却觉得这座房子里哪儿都是李墨安。
不知道自己这是发病初期,丁玉推开椅子起身上楼,经过一夜的奔波,皮肤上黏腻令他极其不舒服。
站在浴室里时,腰间似乎横着一条属于李墨安的手臂,热度透过单薄衣物源源不断传来,烫得丁玉几乎站不住脚。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晚李墨安握住他时手心里的温度,以及蒸腾雾气和哗啦水声,微晃的浴帘和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眼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丁玉突然提不起来任何力气,他也不想再放水洗澡。随意拧开花洒草草冲干净后,便光脚离开了浴室。
整栋房子中冷木气息最为浓郁的便是卧室。只是单单站在卧室门口,丁玉视线便不受控制,唯独落在李墨安的枕头上。
白色枕头中心微微下凹,那是李墨安躺着时留下来印记。
丁玉默默上前,站在属于李墨安的那一边。空气中的气息随着他靠近,让那股冷木香更为清晰,以至于丁玉以为,他现在被李墨安紧紧地抱在怀里。
当少年存在这间房子里时,从来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会如此明显。当人离开了,这栋房子每寸空气似乎都浸满他的味道。
青年乌亮眼睛看着人曾躺过的地方,面部神情让人猜不透他心底所想,直到窗外传来一阵巨响,丁玉才猛地惊了神似的抬头。
听这乒乒乓乓的东西,隔壁似乎来了位新邻居,但这并不是丁玉眼下关心的东西,不敢看空荡荡的床边,他逃一般离开卧室。
直到从楼梯下来站在客厅里,丁玉跌做坐在沙发上。
紧绷一整晚的神经此刻猛地松懈下来,他浑身无力躺在沙发,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
他现在也觉不出来自己内心是什么心情。
昨晚记忆似乎开始渐渐淡去,耳畔似乎传来中心湖畔的水声,他浑身只剩疲惫过后的空虚,连同手指都发软抬不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丁玉还以为是他太累,没有发现到藏在心底的撕心裂肺的痛意。
第124章
? 困倦 ◇
◎阴谋与嚣张◎
从上了飞机那刻开始, 李沫心中情绪就没安稳过,她坐在前面,李墨安被单独放在后面的小隔间。
隔间舱门紧闭, 她也不知道李墨安到底醒没醒。
飞机除了偶尔有机组人员过来送些水, 几乎没有任何人站起来走动, 她视线从窗外大片云彩收回,落在对面的李老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