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尽管她曾经对李墨安说过,丁玉最讨厌别人骗他,那时候她万万没想到, 少年从身份到名字全都在造假。

她以为李墨安隐瞒的只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让丁玉自己躲起来生两三天的闷气便好。眼下看来, 丁玉几乎是喜欢上另一个与李墨安毫不相关的人。

单拎出来都会让丁玉半辈子都不理他。

回忆起当时云修然只是忘记挂了东西,便让丁玉对他沉默足有五天,现在李墨安搞出来的这些弯弯绕绕,无疑是直接宣布了他的死刑。

如果李墨安还肯放下李家二少的面子去跟丁玉坦白,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李老爷子来国内就是将李墨安带走, 这下他们两人分隔两地, 汤亚甚至都不敢跟丁玉坦白这一切。

正想着, 车辆慢慢行驶到别墅区,可她远远便看到丁玉他们家里并没有任何灯光,门也上了锁。

“这么晚了还能去哪儿?”

生怕丁玉跑出去找李墨安,汤亚掏出手机打电话,手机依旧是无人接听。

守在这里等丁玉回来也不是办法,她想着能去哪些地方找人,结果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竟然接通了。

“喂?!你在哪?”

顾不得音量在寂静夜色里是多么扰民,汤亚赶忙上车准备去丁玉身边。

电话里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甚至连青年的呼吸声都低不可闻。

沉默时间漫长到汤亚以为丁玉都挂断了电话,就在此时,一声像是哭腔的声音传来,听得她心中微颤。

“你宴会那边结束了吗?能不能带我去找找安墨?”怕汤亚不会同意,短暂沉默过后丁玉又是一声叹息,“我各处都找不到他,筒子楼那边不知道何时失了火,烧的就剩下一个黑乎乎的空壳子。”

“那你在哪儿?”汤亚戴上耳机,车尾一甩出别墅区。

起初,丁玉并没有给出确切位置,直到汤亚停在路口,对面才吞吞吐吐说中心湖。

电话切断,将手机扔在一边,丁玉呆呆坐在湖边长椅上发呆。

根据宋永元透露的消息,他喝了酒后便坐在这里发酒疯,还对着一株狗尾巴草喃喃自语。那次也是少年找到他,可现在李墨安被人带走,丁玉却找不到他在哪。

他认识的人还熟不到到请他们帮忙找人,到最后想到能帮忙的也只有汤亚。

手机上的裂痕似乎也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中心湖畔被月夜笼罩,湖面不再是如李墨安眼睛般的蓝,水面随着夜风微微晃动。

身后蔷薇花早已败落,干枯枝头突兀支在长椅上空,孤零零像是一根被烧干净的树杈。

尽管给汤亚打过那通电话,丁玉并不觉得对方能快速定位到他的地址,他默默起身站在中心湖畔边。

如果说他的高中时代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甚至在黑暗中腾起不止一次想要离开的念头,现在却比任何人都想拼命活下去,他还没有找到他的安墨,他现在还不能死。

就算丁玉这般想着,可深不见底的湖水映衬凄惨惨的风,又是将近十点的光景,落在旁人眼里还以为他是想轻生。

等汤亚停好车沿着中心湖边跑,刚绕过假山没走几步,便看到整个身子都快要掉进湖里的青年。

当即被这幕吓得她魂飞魄胆,甚至连高跟鞋都崴在了草丛旁边,顾不得沾满泥土的鞋,拿出十年跆拳道黑段的身手,瞬间将丁玉锁喉拖离了湖边。

猝不及防的,丁玉被这个力道勒住脖子,当即令他翻了个白眼儿。等整个人被汤亚过肩摔到在草地上,他才回神捂住脖子不断咳嗽。

不等他开口,汤亚的巴掌像小时候那样落在他肩膀,疼得丁玉呲牙咧嘴。

由于汤亚根本就没有收敛力度,导致丁玉现在一时竟分不出是他心痛,还是他的肩膀更疼。

“他又有什么好的,以你的相貌难到不是钓一个便上钩一个吗!”

向来对他曾经行为表示极力谴责,汤亚现在却如变了个性子般,极力催促他去泡在舞池里。丁玉捂住肩膀错愕地看着她,还以为她参加晚宴后疯了。

直到声音打破夜空宁静,唤起草地上的声控灯,丁玉才注意到汤亚早已是满脸泪痕。